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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便宜货

 

我一想到我快要死了,心里就难过极了

文章

这个初夏

- 作者: 倚木 2006年06月11日, 星期日 20:36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小说梦

哦,别醒来——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31日, 星期三 20:34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秦岭(未完待续)

1

H窝在小商店内给她的母亲打电话汇报情况。妈妈,我到了一个山的世界,去了海拔两千多米的嘉陵江源头,去了更高的望日台。到处都是山,早晨一睁开眼睛,山峦就映入窗户,蹲在农家的茅厕里也能看到峻峭巍峨的山顶,做梦也能梦到,它们林立在每户人家的屋后,林立在每条路的两侧。这些山像初夏公共厕所中的蛆虫一样多,真让人恶心。我这一辈子都再也不想见到山了。但当我们回去后,凌晨六点乘坐列车返回成都平原见着密集的高楼和车水马龙时,她开始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等我们回到家,洗簌完毕,我撩起她的裙子准备做爱,她的小腹开始抽搐,最终从眼角滚出几滴浑浊的眼泪,她说她真不想再回到这鬼地方来,她真想永远在秦岭呆下去。

我们是在二零零六年五月二日夜晚登上去秦岭的列车,大约十一小时车程。那是一节臭烘烘的车厢,湿热从脚底板升腾上来,又在裆部和腋窝游荡汇聚成盗汗滴滴答答落下来,一条暗红色的由陈旧月经组成的河在车厢内人群的头顶上迟钝流淌。奇形怪状的旅客们像炒豆子似的密不透风地交谈,声音呈现出胆汁的颜色和烦躁的本质,一位穿着黄丝袜超短裙的肥胖的中年妇女脱掉胶鞋,脚气杀得人睁不开眼,一只在车厢的过道里奔驰的黄鼠狼被脚气杀死。仰面倒地,膨胀冒泡,头尾的距离越来越长,相隔三节车厢,变成一条巨大的蛇。这蟒蛇身皮焦黄的鳞甲,与那位中年妇女丝袜的颜色相同。逶迤腾挪,车厢内所有人吓得尖叫,瞬间又都失去重心在拥挤的空间内漂浮碰撞,不断在地板与顶棚之间弹跳。但奇怪的是,谁都没张开嘴,我们所听到的声音似乎来自另一个空间,大家都正襟危坐,和我一样,像是都已灵魂出窍。列车员经过专业培训,面对一个双眼填满向往的小男孩推销玩具,一个五彩的正方体会转动的盒子,他手舞足蹈发表演说,我能听见他极具诱惑力的演说词,颇有马丁.路德.金的风范。小孩的双手和面孔也都蠢蠢欲动,转过脸向父母乞求得到这些小玩意,请求被拒绝。但谁也没有张开嘴巴,每个人的鼻子和下颚之间都紧紧地贴着一剂鸭黄的狗皮膏药。

 

这天夜里,H穿着一条非常风骚印有大朵诡异花纹的碎布长裙,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条裙子,它如此吸引眼球以至于我彻底忘记当时她上身穿了什么东西以及是否穿了东西。她仰面睡在我怀里唱歌。咿咿呀呀没完没了,那是她自己写的一些歌曲。《牛B的鼻毛》以及《我手里捧着一枚闪闪亮的小尸体》。她反复唱着这两首难听的原创歌曲。《牛B的鼻毛》是说漂亮女人也有留鼻毛的权利,而且鼻毛越茂密越粗壮越长越好。《我手里捧着一枚闪闪亮的小尸体》是说我们前些日子的快乐事。这里的小尸体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所产生的钢蹦儿,一块钱的硬币。H总喜欢在列车迎面开过来时面对着列车司机露出道德败坏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将一把硬币铺在铁轨上。然后跳开。我敢肯定此时司机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额上冒出冷汗,腿脚和屁股一起抽筋,头脑里生硬地闪现出一些词汇与场景,像针尖开花一样生硬。脱轨,血肉横飞,翻车,跳窗等等。

 

五月三号上午到达梦中之地。刚下车时,空气并不怎么好,铁道上铺满经过重心引力后从高处下坠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粪便,还有经过雨水冲刷和太阳暴晒的饱经沧桑的手纸。H在后面拖沓地行走着,给车站附近的大山拍照,并顺带拍下铁轨上的污秽。抬头四处张望,四处都是山,我不知道是否这些车也属于秦岭山脉,但无论如何,我们是到了秦岭火车站了。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28日, 星期日 01:17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回家

亲爱的,我回家了,这次可以在家里呆十天,十天后我将去湖北。亲爱的,我知道家在遥远的地方,你坐上飞机,列车,长途客车,或者轮船。看到窗外的天地,旅途的景色你已经不能静下来用心享受,你开始烦躁,等待景色结束。偶尔闭上双眼想想近来的不顺,心事,等等。亲爱的,我知道家在遥远的地方,如同地球的两极那般遥远,家里有姐妹,欢笑,还有害羞的灯光。生活的变异与窘迫调皮地躲在灯光的阴影背后,挤眉弄眼。家里有一堆会尖叫的花儿,有存在地窖里的酒和清凉。我放下包裹,见到想见的人,一个高个子女人,她是我姐姐, 然后我们激烈地拥抱,我可以在她的胸怀里撒娇倾诉委屈。家里没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在乌鲁木齐,外爷外婆分居了。我的家是从前的大学旁一个叫着“无所谓”的餐厅。回到家后,姐姐开始聚集一帮猪朋狗友,茶水酒菜齐整,举杯吆喝,交谈生活与爱情带给我们的心得,偶尔想起还有谁谁谁没来,姐姐就打电话呼喊,快来这边,小木回来了。

家是一个可以尽情撒野的地方,可以手捂嘴巴痛哭的地方。然后一群拳头和手掌轻轻地按抚你的脊背,有些温暖的话语在你的耳边游荡,像动画片巫婆粥锅里冒起的乌烟瘴气。身体内的某些地方开始温暖,害臊。开始痒,汇聚成河流,流淌并唱歌。亲爱的,昨天晚上,在我家里,我哭了。泣不成声,我的呜咽为我带来某种类似虚荣的东西,我更加尊敬自己。等我破涕为笑时,已经是凌晨了。接着姐姐拉来两位大学里从未见过的男生,明天,他们即将接管我们的家,几天后姐姐将回到云南。许,我再也没有家,再也见不着姐姐了。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21日, 星期日 08:44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整理一些多年前的垃圾

1

昨天晚上又被恶梦困扰,醒来十多次又绵绵睡去

梦见和父亲一起光临外公的生日,来了好多好多尊贵的客人

焰火和盛宴都令人回味,而我的肺腑实则充满饥饿

后来一个陌生的红鼻子秃头老汉喝醉了酒,跪在地上撒娇

大声朝我辱骂:你这蠢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

你所犯下的每一桩罪恶都历历在案,和你的淫棍外公一样

它们将遗臭万年并为你的家族带来耻辱

我和他对立,争吵:别试图拿现实来压制一切,耀武扬威徒逞口舌之快

你的年纪和阅历应该让你懂得涵养,保全大局及体面

在今天这样快乐并隆重的时刻,你的话语像狗屎一样不得体糟糕

老头冲上来揍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年纪,拳头舞得虎虎生风。

在梦境里我那样孱弱地

摔倒在地板上。旁边者冷漠地站在四周,立场坚定。

2

我总将梦境里的村庄当成故乡, 在特定的场合她变得陌生而粗糙

笼罩着初冬的脏白色。生涩冷漠,不可亲近。

我冲进山林像堕入迷宫,在枕头上辗转,鼻腔内充斥着苏打水和熟石灰的气味

我坐在清涩的石板上委屈而响亮地哭泣,每一条河流都被拦腰截断

一群陌生的鲜艳女人围着我,说宝贝宝贝,我们要和你同行。

做那些不得不做且意义非凡的事。她们的肩膀上都挎着久违的军用书包

围绕着我,嬉笑,用手指抓挠我的耳朵和脸庞

后来,更离谱的是:她们让我蜷缩着盘腿坐在行李箱上

从悬崖的顶端滑下来。我提心吊胆,时光与风景简单地从耳边呼啸而过。

等我抵达终点,她们用亲吻我作为奖赏,并撩起裙子,摇晃着一张

用白牛皮绷紧的圆鼓

3

我那么喋喋不休念叨着某个傻瓜留下的见解

“这是最好的年代,这是最坏的年代”

恶梦是一种让人颤栗的重复,它将永不厌倦

快来救我,拉我的腿,如果你听到我的惨叫

亲爱的,如果你看到我闭上双眼,挣扎着惨叫

看见冷汗与眼泪汇聚成河流。来救救我。拉着我的双腿将我叫醒。

那个穿着白风衣的恶棍,他心安理得地睡到我的身边。

我从未清晰地看见过他的面孔。只伸手摸过他的胯下:

这是个男人。我曾经询问过他的名字,他响亮地嘲笑我几声,

对着我朗诵《圣经》里的字句。这让我无数次怀疑他就是上帝这个狗杂种。

4

这个变态狂曾用粗壮的手指抚摸我,压在我的身体上

这让人惊恐尴尬,呼吸困难。有经验的人士告诉我,或许

是睡眠姿势错误,把手压在胸前导致。我就朝那个恶棍大声喊叫

猛蹬双腿,直到自己醒来。改换睡姿,仰面朝天,双手摊开。

但那个男人继续到来。我说嘿,来吧,我已经对你熟悉。这是某种惩罚

或精神分裂的先兆。源于某些深刻荒谬,延续下去。母亲告诉我要尊敬你。

在那群蠢货的小说里,无数次刻画天堂的美丽——我并不向往。无数次细腻陈述

地狱的罪恶和惨烈——我并不恐惧。我对梦里的男人说,无论如何

我将再不会因你觉得害怕。他西西地笑了,伸出手来挠我的痒痒

我闭上眼睛耐心地规劝自己。这个杂种,这个杂种,这个杂种

仅仅是,仅仅是,仅仅是。我厌恶地拉开他的手(我马上知道

这个动作的后果)我的力气那么渺小,这个时候我终于看见他的那只毛茸茸的

抓紧我的手,用力扭曲,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

5

我醒来,有一只手完全失去知觉(这是千真万确的)

它吊在我的肩膀我麻木流畅地摇晃着。我用嘴唇亲吻它

用牙齿咬它。毫无感觉,后来我用燃烧的火柴烤它

才渐渐苏醒。再一次熟睡的梦中听见自己的声音

快来救我,快来救我。求求你快来救我。

这些丑陋无发诠释的怪异,让呼喊渐渐稀释为低沉的呢喃。

这些悲痛每天重复着,亢奋着撕咬,那些句子与思绪不断重复

黯淡发霉。头发与脸庞渐渐有了囚犯的神色。

这个杂种无孔不入,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智慧思考这些寓意。

当我觉得自己苍老的时候,我总梦见自己更老了。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19日, 星期五 21:37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兔子的结局。
前些日子和H一起去菜市场买了两只小兔,一只纯白色,另一只黑白相间。熊猫兔被用着拍摄世界地球日海报。成为“洞洞”广告公司的明星兔。两只兔子一公一母快乐地生活着,我急切盼望它们能产生好感和性欲,生下一男半女。后来,纯白兔吃洗衣粉自杀身亡。死在洗衣机下僵硬。熊猫兔虽然体魄强壮聪明过人也没能逃脱噩运。从秦岭回来后,因为和H争执拉扯,一不小心踩断了兔子的双腿,兔子惨叫了一声,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到兔子叫。当时H痛不欲生嚎啕大哭甚至割腕自杀,等她折腾完了,我们就带着明星兔去宠物医院治疗,可是所有宠物医院都关门了,只得买了几卷纱布,一瓶消毒酒精,去饭店要了两双卫生筷胡乱捆绑起来。前些日子,明星兔活蹦乱跳甚至经常在半夜飞到我床上来色迷迷地看着我,经常将我吓得半死。但现在拖着那两只废腿,下半身被屎尿浸渍得惨不忍睹,恶臭难闻,我不得不给它洗屁股,用卫生纸将粘在兔毛上的粪便擦拭干净。 我不知该怎么办,一直想将其放归山林,成都没有山,H也不让。它就一直这么活着。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12日, 星期五 01:52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劳动节

五一这天发生的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做了一次伟大的爱,我提着胯下的凶器谋杀了H小姐的贞节。我琢磨着这怎么也是我这一生最光辉灿烂最搓火的一次爱了。H小姐在性事之后并未说我从今过后就是你的人之类的废话。两个艺术家,一个是已经成形的小说家,另一个是未成型的女导演,女画家,女摇滚歌手,做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爱,房东与新旧房客都被呻吟声困扰想提杀猪刀剁人。另外今天准备和我的小丫头一起去秦岭度蜜月,怀揣几百大洋,这样的穷苦日子何时是个完。今天下午买了大半斤野山椒泡鸡脚,味道好极了,这会手指上也是那味,一直啃得牙齿扑倒。穷苦人家不可能有洪晃女士在《无穷动》里啃鸡脚的雅兴。那里面的那玩意儿叫着“菊花招手”。很久没有做这些为非作歹的事了,现在重新做起来,真是不错,一做就没个完,腰酸背疼腿抽筋。但我很怀疑这种东西能让我满心塌实对未来充满信心。和我的H相比,我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年纪。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我已经不早了。老也没有决心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谋得天下人的瞠目结舌。父母有我这么个不孝之子,也该绝望了。最近屁也没写,只写世界末日,也许到我死的时候也写不完。怎么找钱怎么生活仍然是我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2日, 星期二 00:16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2006年3月30日

- 作者: 倚木 2006年03月30日, 星期四 14:54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情人

我写一首诗献给我们的老年
那时我们扬着白眉毛
在花园里漫不经心地
拉着手  围着指南针兜圈
谈起我们年轻时的故事
像沙漠流过手心  身体滑过摩天轮
像海洋漫过脊柱  或者像苏格拉底
冲刷过亚里士多德   泉水叮叮咚咚
在家庭教师的钢琴上跳舞
孩子们在工作  喝酒  自以为是
糟蹋青春 远走他方
和一群戴草帽穿骷髅体恤的撒旦嬉戏
从不理会我们的叹息和关爱
时代广场很多年没再去  怕被人流淹没
而淹没热带雨林和迈阿密海滩的是年轮
淹没精神和理智的是蔓延在脸上的寿斑
我很难再有耐性说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写首诗献给我们的老年
我牵着你的手涉足一片碧蓝的湖泊
天空低下头来  喝饱了肚子
你微笑着  酒窝里隐藏着一枚少女
那个时候,我丧失一个小说家的想象力
将家园安置在远离边缘文学的乐土
失去读者和一切可滋养傲慢的土壤
我们养了一些兰花   用刺刀劈柴火
养了几条哈巴狗  一条叫着
国家的汉奸  一条叫着黑社会
我们每天殴打它们度过无聊和空洞
看起来和别的废物没什么不同
偶尔我们谈论起那些可笑的岁月
像是在取笑旁人  有些时候
我们不得不在自己的身份外游荡
去象征主义的大学走走亲戚
老态龙钟地说着污言秽语  谈起谁曾经将
绿墨水注入女生的尾巴
从回忆里翻寻“天马行空”的足迹
恢复生机  恢复那些在春天的野外
自由成长的爱情  忧虑将脊背压得弯曲
譬如,当积木被堆砌成高楼
你就得担心它的腐朽和垮塌  当诗歌离开故乡
我们就担心是否永远也不能回到过去

我正在写一首诗献给我们的情人
和艺术无关。和做作无关。
和诗歌本身也无关。
它只是看起来像诗。并并不具备诗歌的哲学和韵味。
亲爱的白骨精。目前的现实是,
我们还未亲吻。
我们热烈地交谈 在这些午夜
用皱纹交换快乐  它只是在一个琐碎的凌晨
突然形成于腹腔的饥饿  我本想继续哭
控诉这些暗无天日的困顿
我曾把满腔热血与绝对的虔诚奉献给我的小说
很多年过去了  它迟迟没有开花结果
只是你恬淡的话语让这些微笑苏醒
它们在我的公寓里打闹,捉迷藏
像一个久违的和睦家庭
它让我带着感恩的心态写这么一首诗送给你
献给你的美貌和聪颖:
“世界因你是黄金和象牙做的才改变了模样
你嘴角的曲线改写了历史”

我想写一首诗写给我们的老年
那个时候我们扬着白眉毛在花园里散步
我把你叫着我的情人,你把我叫着你的情人
我们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  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说些什么   有些时候突然梦见从前
你我在初次会面的楼梯间拥吻
在被窝里蠢蠢欲动
咬脚趾  抱紧枕头傻笑
恍惚中看见黑夜带来一把带血的刀
虎视耽耽地伫立在走廊外
打开窗户  一只黑手正在掐灭太阳
爬山虎箍紧了正要冬眠的蛇
你坐在餐桌上和我们的孩子们嬉闹

2005年12月1日凌晨四点

- 作者: 倚木 2006年03月27日, 星期一 12:59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行为艺术

- 作者: 倚木 2006年02月25日, 星期六 15:27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以电影的名义电影(DREAMS OF FILMS)

某天一个叫倚木的落魄的小人物在一个意外的情况下进入电影世界,这个故事一看起来就比较弱智类似时光机器之类,但我真有兴趣写下去。因为电影世界真是够斑斓的,眼花缭乱的声色犬马的。倚木此人道德败坏却心地善良,在一个虚幻的电影世界里,他成为大人物,成为小说家成为导演,不能成为演员和歌手。我估计他在电影世界里会和每个漂亮的女演员上床。对了,剧本的名字叫着《以电影的名义电影》来着。是风柜老大的提议。我最近发现自己迫切地需要和漂亮的女演员上床。剧本的最开始是几个小男孩立在墙头上唱歌。歌词是“避孕套,避孕套,安全系数高。”不厌其烦地唱。然后镜头扫到屋子里,10分钟,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口交,镜头忽远忽近,摄像师摇晃摄影机。然后一个小女孩蹲在厕所里(没有马桶的厕所)拉屎,手里捧着一本韩寒的《长安乱》,她蹲下看了几眼就把书撕了擦PP。然后是两个非洲人,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吵着要离婚,他们去了教堂,女的说是因为男人已经不行了。然后牧师带了一群人跟着这对夫妇回家。观赏他们SEX。他们是在做见证。上帝的离开和外公的怀孕也许没什么关系,但我们要拍摄一位漂亮的老大爷怀孕时的壮观景象,他张开两腿,像他从前要他女人所做的一样,在膝盖上搭着一大块白布。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摸索着寻找,树根,草皮,秤杆,水蛇,最后终于掏出来一个婴孩。在这部电影中,观众们有幸参观到拧鼻涕大赛。各种行为艺术将在电影里展现,朱先生吃小孩的艺术就先免了。在电影中有四十八次不完整的性描写。恐龙和怪兽之类的恶心玩意就不出现了。在电影中,我将要死去几次,有几次死得轰烈,有几次死得龌龊,其中一次是酒后失足摔死在茅厕里。还有十分钟镜头是关于一对白痴吵架的。剧本框架可勉强借用《马拉松电影院》,好主意,就这么着了。2006年暑假再想怎么写。

今天脑袋疼得要死。暂时想到这么多。为什么总是要做爱呢。其实我今年大旱。明天起博客休息三个月,他的房事来得比较勤,需要修身养肾。。BB

- 作者: 倚木 2006年01月21日, 星期六 14:20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楼兰古尸演出记录
这个家伙演了一个淫荡的唐僧。旁边那位慈祥的小女生是导演洪一林。

- 作者: 倚木 2006年01月12日, 星期四 12:02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传教士》资料搜集
明清之际,西洋传教士来华及西学东渐,是近代中西文化交流的一个重要方面。基督教各派在唐、元时代曾先后传播于中国,但元朝灭亡后一度沉寂。明代中叶以后,由于地理大发现的进展,东西新航路畅通无阻,天主教修会———耶稣会便派遣大批传教士来华,形成西学东渐的一次高潮。当时,来华传教的西方教士有数百人之多,其中对后世影响较大者的沙勿略、罗明坚、利玛窦、龙华民、罗如望、庞迪我、熊三拔、艾儒略、邓玉函、汤若望、罗雅各等。虽然当时天主教在世界其他地方都有了很大发展,但明朝实行闭关锁国政策,要进入中国,需要克服重重障碍。
罗明坚:疏通官府,首次入华

  1582年,意大利那不勒斯人罗明坚(Michele Ruggieri1543—1607年)得到两广总督陈瑞的批准,第一个进入中国内地,在广东肇庆天宁寺居住,正式开始传教。

  罗明坚于1579年7月就到达了澳门,在进入中国内地之前的3年里,他一直在学习中国语言。为了进入中国内地传教,罗明坚决定跟随葡萄牙商人一起,疏通中国的一些官员,以获得居留的权利。1580年(明万历八年),住在澳门的葡萄牙人擅自选举首席法官,并在当地实施葡萄牙法律。1582年新任两广总督陈瑞奉命前往查办此事。澳门葡方派出与中国官员关

  系密切的司法官本涅拉和罗明坚为代表去与总督周旋。他们对陈瑞大加吹捧,又把随身带去的一批天鹅绒、水晶镜等价值超过1000金币的厚礼送给陈瑞。陈瑞不再谴责澳门葡方的违法行径,并允许他们在澳门继续居留。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罗明坚又给陈瑞送去钟表和几只三角形的玻璃镜。这对中国人来说可是新鲜玩意儿,陈瑞随即分派给罗明坚他们一座宽敞的住所———天宁寺,还经常送去食物和用品。传教士们在遭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反对和打击后,终于开始着手建立在中国内地的第一个传教根据地。

  中国第一个公开信仰天主教的人来自最底层。罗明坚找到一个得了不治之症、被家人抛弃在路边的人,告诉他说,治疗肉体疾病已无希望,但仍有办法照顾他的灵魂,引他得到解脱和极乐。这个病人很乐于接受这种教义。于是,罗明坚把他带回家,叫中国仆人替他搭了一间干净的小茅屋,一边照看他,一边把天主教的基本教义教给他,他成为中国内陆第一个接受洗礼的人。尽管几天之后,这个人便死了,但传教士们认为这是他们伟大事业的良好开端。

  罗明坚还在澳门的时候,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被耶稣会派到澳门,跟罗明坚学习中文,协助他共同打开中国的传教局面。
利玛窦:儒服汉语,学术传教

  利玛窦(Matteo Ricci1522—1610年)于1577年(明万历五年)报名参加耶稣会前往印度的传教团。他有着丰富的神学、哲学、历史和自然科学知识,在葡萄牙候船期间,又进入耶稣会训练东方传教团的中心进行了短暂学习。1582年(明万历十年)4月,利玛窦从印度果阿出发,四个月后到达澳门。

  1583年(明万历十一年),罗明坚和利玛窦来到广东肇庆,并很快与肇庆知府王泮搞好了关系,被批准择地居住和修建教堂。教堂建成后,总督和知府先后张贴告示,禁止任何人在此扰乱。肇庆府的其他官员也争相与两位神父交往。但当地士绅百姓与他们存在隔阂,称他们为“番僧”,不时发生矛盾冲突,有人甚至往他们的房屋上扔石头。

  为缓解当地百姓的敌对情绪,利玛窦等穿起中国式的大褂长袍,决定暂时不谈宗教,并出重金聘请当地有名望的学者介绍中国情况,讲解经书,以便与中国知识分子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他们又用西方科学技术、新奇的西洋方物等吸引中国人,博取当地民众的好感。他们积极学习中国文化,将天主教义融合进中国的古代经籍之中,从《中庸》、《诗经》、《周易》、《尚书》等书中摘取有关“天”和“帝”的条目,比作西方天主教义中的天主。

  为吸引中国人目光,利玛窦还公开展览西方先进的机械制造产品和科技成果,如钟表、三棱镜、圣母像、地图等。为迎合中国人“中国是中央帝国”的观念,利玛窦还改变了世界地图在西方的原始面貌,使中国刚好位于地图中央。这些引起了中国人的浓厚兴趣,利玛窦的住宅门庭若市。他利用在国内所学的知识,致力于制造天球仪、地球仪,成为西方先进自然科学知识的传播者。

  此后,利玛窦又在南昌、南京传教游历十多年,他的汉语越来越纯熟,中国的民俗也越来越深刻地影响了他,他结交了许多中国朋友。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仍然只是一个西洋杂货郎。利玛窦听从了中国朋友的忠告,换上儒装,一边学习翻译中国的四书五经,一边接近中国的士大夫阶层,如徐光启等人。他颂扬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糅合中西方两种哲学观念,并用先进的科技产品敲开了贵族、官员们的大门。

  利玛窦更关心的是教会在整个中国的发展。1600年(明万历二十八年),利玛窦带领部分随行人员再次向北京进发,终于在1601年1月24日抵达北京。

  万历皇帝对利玛窦的礼物非常感兴趣,特地在皇宫内为自鸣钟盖了一座钟楼。万历皇帝第一次看见那座高大的自鸣钟时,钟还没有调好,于是他命令立刻召见神父们。其实,他不仅对传教士们进贡的礼物有兴趣,也想看看这些送礼的外国人。但最后他并没有亲自接见传教士们,而是派了两个画师去给利玛窦画了像。传教士们被允许在北京长期居住,明政府每隔四个月给他们发一次津贴。

  由于在首都定居的影响,传教团的地位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变得十分稳定,天主教的信仰在各地滋长起来,中国成为利玛窦神父主持下的独立传教区。1610年(明万历三十八年)3月,利玛窦因病在北京去世,万历皇帝为他在阜城门外拨了一块墓地。

  利玛窦的译著有《坤舆万国全图》、《天学实义》和《几何原本》等。那时候,没有一个西方人在中国的影响比得上利玛窦,他被尊称为“利西泰”。

1852年,福莱纳德梅茨出身于奥地利南蒂洛尔地区加德尔山谷中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当荷兰小城斯泰尔成立传教组织的消息传来时,他担任布里克森教区的神甫已有三年之久。他立即与这个传教组织的缔造人扬森建立联系并立即获得了扬森的邀请。1879年,福莱纳德梅茨的最大愿望实现了:作为“天主箴言会”的传教士,他与教友安策尔被派往中国,当年他27岁。

到达中国后,他被人们简称为“福神甫”。从此,流动传教士的艰苦生活就一直陪伴着他。每当他来到没有基督徒的地区,人们总是以异样、甚至敌视的目光看着他,对他大喊“洋鬼子”。而福神甫主动去适应当地人们的贫困生活,留起了辫子和胡子,但仍然得不到人们的认同。在他初期写回家的信中,他谈到了自己受到拒绝,失败和失望的心情。

福莱纳德梅茨努力去理解中国人的性格、尊重中国人的习惯和慎终追远的风俗。他的做法,往往引起了教友的误解。他说,“我们必须去掉基督教的欧洲色彩”。后来他把这种看法称为“新福音”,在当时,这几乎是革命性的认识。截止1886年,鲁南教区发展很快,接受洗礼的人数从182人上升到634人,还有2150人在等待洗礼。他在日记中写道:“我祈祷、工作、受苦、忍受,把我的一生献给中国人。”他在传教途中与中国密切生活在一起,经常受到迫害和虐待。一些教徒使他失望,辛苦建立的教区不久又丢失了。

接着是政治风波。两名传教士被残忍地杀害了。1897年11月6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亲自干预。与其它大国一样,德意志帝国一直在中国沿海为自己的海军寻找一个有利的军港,考虑的对象是山东省连同青岛市在内的胶州湾。现在,这一经济利益有了道义的借口:保护自1890年以来属于德国保护地鲁南的传教士。德国海军陆战队于11月14日登陆。后来在与中国清政府的谈判中,山东成了德国的势力范围,德国拥有建造铁路和开采煤矿的权利,为期99年。但是,传教士们很长时间对此一无所知。

此后不久,福神甫病了,他吐血,无法说话。爱尔兰的医生认为他最多还能活半年,要他好好休。1898年,福神甫到日本疗养,然而,他的病情不见好转,他的左侧肺叶被结核菌感染。尽管如此,他仍然继续工作。1900年6月9日义和团起义前,中国人与“洋鬼子”的关系日趋紧张,传教士经常受到威胁,中国的基督徒受到迫害或被杀害。由于担心生命安全,许多人放弃了自己的新信仰。中国的传教工作面临解体的威胁。

但是,福莱纳德梅茨与其他几位传教士坚持留在中国,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在难民营中,他“非法”地为150人举行了洗礼,面对死亡,他与教徒一起祈祷。人们都以为他早已死了。

在八国联军血腥镇压义和团之后,病重的福莱纳德梅茨还活了八年之久,这是他辛勤工作的八年。他开始传教时,只有158名基督徒,到1907年时,已有四万人接受了洗礼。1908年1月28日,福莱纳德梅茨死于伤寒。死前,他曾说,他“愿意在天国也做一个中国人”。

- 作者: 倚木 2005年12月28日, 星期三 15:34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备忘录(罪证或回忆)

A  零距离接触倚木的两天  作者:月光清苍

即将来临
    
     当1号中午看到倚木的留言后,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谁知这丫才喝完酒正在向火车上冲,我趁着这功夫赶紧吃了一袋方便面。一会他的电话来了,我模糊的听着他的声音(车上乱的很,而且他的普通话也只有我们这里的村级水平),几乎没有听清楚他的长相和穿着他就急忙的挂了电话,唯一的印象是阿迪达斯和小辫子这几个字。
    
    焦急的寻找
    
     他说4火车就到,我3点50就出发了。到了火车站赶紧问了一下513次列车几点到,原来是5点零8分。晕死,开始吸烟,一盒烟吸了不知道多少。终于的,到点了,我开始在出站口张望,日,1.69米的个子可真的不占优势,一直看也看不到。小辫子,小辫子,我总认为他和搞艺术的一样呢——留着背头,头发亮亮的,后面扎起来一个辫子,就好象赵丽蓉说巩汉林一样:这姑娘可真俊!所以总也找不到,一次一次冲到公共电话前打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等急了,最后等到6点10分才想起来他说的,找不到就去上网找他。急忙回家上网,一上来果然在,他说是在时光隧道网吧,日!由于两年多总是在学校,一回来就是闷在家里打游戏,竟然不知道那个网吧在哪里。没有办法只好让他过来,说了我家的地址,我就焦急的冲了出去。结果等啊等的连个影子也没有,再次日!他的电话号码忘在家里了,打个公共电话都打不了。又一路小跑,回到家,拿起电话,得知他在一个小超市的门口,我再再次冲了出去,到了地方,听到一个人绝望的喊着我的名字,我才看到一个人坐在一个大包上。
    
    见面
    
     我喊了一声:倚木。那个人站了起来,很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应该说很英俊,嘴角边挂着微笑(坦白的说对女孩子有200%的杀伤力)。“嘿,你可来了,月光!”。我们开始走,他似乎很累,说把包放在我的自行车上,我拎了一下认为很轻,看不出这个178厘米的男孩子竟然连这个都觉得重。
     到了家我的父母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他也拿出了烤鸭,呵呵,喝酒间他毫不忌讳的说着自己的事情,我听着,一直的给他倒酒。
     “咔嚓”,他突然拿起了相机给我照了相,惨了,我跑腾一天了,连脸都没有洗呢,这下好了,如果登到网上我的面子就和用过的手纸一样不值钱了,不过还是很高兴,我们互相的照着,虽然背景只是一个破旧的家。
     “走,咱们出去走走”,我说。
     “记得要在11点的时候回来啊”,老爸担心的说着。保守的父亲从小就担心我这,担心我那,因为从小桀骜不逊的我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正值我的新家装修父母很忙很累,所以心更是疲倦,对我见到一个虚幻网络的陌生人多了几分关心和担心。
     “你们家真的很温馨”,他说。
     “你也不是没有看到,我家才50多平米的房子,而且这是暂时租的。破旧的家具,只有一个房间,我都住客厅,家里电视坏了都没有修,只有一台淘汰的电脑,这还好呢?”,我说。
     “我是说感觉,家的感觉”,又是那样迷人的微笑(的确迷人,但是我得澄清我不是同性恋)。
    
    浪荡
    
     “今天晚上有月光陪我真高兴啊”,这个和我一个岁数的男孩子显出了阳光的本色,到是我的沉稳让自己自卑。
     车停到了石家庄最繁华的路上。“走,找小姐去!”,他说。听到这话我很有点倒!不是惊讶,只是这低头上乱的很,石家庄的人口杂的很,市区内349万人口中来自外省的有65%。“好吧!”我还是说着,心想既然兄弟来了就玩个痛快好了。我们晕晕的走着,其实他的酒量也不大的,而他却吹自己能喝一斤白酒,哈哈!
     “拿,这是600块!”,他套出钱说着。我这个时候想拦他,一是他拿的钱太多了,二是他拿钱的时候竟然把所有的钱都露了出来,对于我来说这样多的钱除了交学费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我更担心这些混社会的王八蛋盯上了我们,最后弄个鸡飞蛋打,可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进去洗澡,我拉着那鸡婆说了很多话,告诉她别找我们的麻烦。之后,他说要打游戏机,我和他一起出去了,我对他说我这是第一次和鸡做,其实我骗了他,因为过去我也做过一次。(倚木如果你看到这里了,别生我气啊)
     游戏亭找到了,可惜人家都下班了,扫兴,光打车花钱了,更可恨的是我竟然忘记趁这个时候给父母打电话了,而他的手机正好没有电了。狂日!
     出租车上倚木流了鼻血,他的身体是如此的虚弱,他经常流血,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下了车我一把把他推到了墙上,我真的想打他,他明白的看着我,说:你打好了。操!我真的下不了手,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家境,不一样的生活——我走不进去,何况同样浪荡的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拉着他的衣服走了下去。
     回去后的事情,你们去看黄书好了。
    
    第二天
    
     一起来我走到他的屋子里——疲惫,目光呆滞,虚弱,这是我对他那时的评价。狂日的是那鸡婆趁机坑我们的钱,我他妈的这下记住她了,操!以后有她好看的。出来后,寒气逼来,他哆嗦的抱着肩膀。到了一家名牌时装店他选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然后去吃饭。这个时候我显出了自己的白痴,操!我竟然不知道河北有什么特产及小吃。到了一家河北特色餐厅随便扒拉了点饭,难吃的要命,操他祖宗的——这哪里是河北的小吃啊!
     我们去上网,钱还是他掏的,老实说从学校回来后我只剩下40块钱了,妈妈下岗而且生着病,父亲身体不好而且为了装修房子总打连班的情况让我实在没有脸要父母的一分钱,再说父母给的几十块钱也完全不够我们这样败家。我看着他掏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作为本地人,兄弟大老远来看自己了,竟然还得他来掏钱,我是怎么做的地主呢——自卑到底!
    
    上网
    
     “走,上网去,那里有我们最真的朋友”,阳光下他调皮的口气让我实在羡慕他的潇洒。
     要说明的是我和他之所以能成为兄弟,是因为我们有太多的相似,但是贫寒的家境和河北特有保守的思想,让我撒不开我的手脚。(附:河北特有的保守特色——举例说明:比如相爱后就意味着结婚,结婚后的性生活就意味着生育)。
     上网时我们开着各自的QQ,呵,这才真实啊,零距离的接触兄弟,我们一边不断的吸着烟,一边一起分享着朋友间义气豪爽的快乐。这个时候白衣如是建立了一个群:月光,胡丫,倚木,白衣,紫云,傻正,几乎所有的哥们都齐了,呵呵,幸福,我们一起快乐的骂着对方,一起分享着快乐和经历,一起谈着性。
     很长时间了,倚木开始写东西,得承认他有作家的天赋,写东西时候的专注是我所比不了的。而我在写一首《离别雨》破诗的时候我还在聊天。我就那么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心透到了思路,思路透到了手指,手指间又透进了电脑屏幕。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作家是这样的(现在觉得有点夸张,但当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开始倒霉
    
     和他一起到了车站买车票(的确舍不得他走,但是家里实在太太忙了,父母一说起忙和那用不完的钱的时候就是无尽的叹气,这个一点都不夸张。我妈妈每个月都要吃好几百块钱的药,可是我父亲一个月才挣1000块,还得给我一个月350的生活费,同时还得交300的房租。父母因为贫困的家境而显得过度苍老,50岁不到的人却有了60岁的人的身体,总恨自己是个不争气的**,但是浪荡的个性常常在疯狂中忘记我不富裕的家境)。
     “看,那是左手,就在我手右边的那个胖子”,倚木说着。
     果然左手确实站在那里,我一看火腾的就上来了,一直以来我都为倚木的那个事情不平。
     “用不用我找点人敲他一顿”,作为一个石家庄人我相信在自己的底盘上收拾一个外地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倚木摇头,嘴角上是一抹微笑,当时的我就发现了自己的幼稚(后来尘何处也这样说了我,操,日,靠!),看得出倚木是不想让我找事,而且他现实生活中的气量也相对的大。
     接着就是回家打车,因为一路上的交谈,让我给大意了,司机绕了最远的路,而且似乎上车时候的记价表也没有消零。结果被坑了,我操!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加上一白天的网络生活让我都蒙了,就没有想到当时该不给他钱。日!我他妈的真傻X!
     一回到家,爸爸指着我鼻子就骂,我赶快的拦着父亲,但是父亲还是下了模糊的逐客令。(父母一直对我不放心,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每过一个小时就起来看看表,几乎一个晚上没有合眼。自从初中那次流血事件后父母特担心我和不良青年接触。有兴趣的人可以看一下《我的初恋故事》,在我的个人文集里面,里面的事情都是真实的,那个时候的父母太担心我了,为了操碎了心)。但是我也不是个老实的孩子,和父母吵架是经常的事情,但是时常告诉倚木要给父母一些安慰,时常说要写一个经典的关于父亲的我,没有和父母大吵一架,既怕倚木说我虚伪,又怕留下不孝的名声。我默默的呆着,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倚木,他低下了头,说着——对不起,叔叔。我当时有点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尴尬极了。兄弟大老远来了,竟然现在一起被爸爸骂。
     太不顺利了,妈的,都怪自己是个窝囊废,要不自己去住就好了,现在吃着父母的,穿着父母的,真认为自己是个废物。是的,我真的是个废物!
    
    聊天
    
     倚木知道我为难了,原本晚上再次出去的念头被打消了。我打开了电脑,这个被淘汰的**加上只有48K的网速让人憋气的很。看着倚木上小雨初晴,看着他聊天的幽默和坏,简直逗死我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学校总被称做花花公子的我有多么差劲,呵呵!
     我弟弟小猫更是有意思了,一直说要砍倚木,哈哈,我在一边的笑着。看着他和全部划伤的谈话,还有傻正等几个人的玩笑,我只有不断的笑。就这样,一个局促又快乐的夜晚就这样度过了。
     睡觉前,倚木问我有没有文学类的书籍,我靠!我一本都没有看过,这个时候号称从不看书的他到是拿出了本书看。我只有继续翻我的电脑报,显得无聊之极。
    
    快走时
    
     仓促的是了早饭,我们依然去上网,在石家庄这个肮脏的城市,也许只有网络才是最干净的.同样的,他开始了创作——暗地黑孩子。是的,阴暗的环境污染了他的心,可是他却还是那么快乐和阳光,这让我感到他生命的活力。(所以倚木你就别总说自己快死了,懂吗?傻丫!)
     日,临走的时候竟然上网卡丢了,我们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结果又是他的再次破费。
     车站上,他找了一个人扛行李,匆忙中我们分手了,没有太多的话,就这样,兄弟走了。
    
    后记
    
     “啊!”,我叹了口气
     这次不愉快的经历让我实在受不了,没有和倚木一起痛快的喝酒,没有一起玩遍好玩的地方,更没有时间充分的交流;有的却是父母的责骂和我作为一个地主却没有掏出钱的自卑。
     我生气的找到父母,大街上就是对骂,别人都看着我们,我不断的怪着父母为什么那么不理智,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最后我疯了一样对父亲喊着:行!咱们断绝父子关系好了,反正我也快毕业了,操!
     我坐在施工的地上,吸着烟,不停的吸!!!
     回家的路上我是和母亲一起走的。她不断的劝着我,作为一个北方保守的中年妇女我妈妈还是很贤惠的,我虽然明白他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依然忘记不了倚木对我说过的:我真没有想到你父亲会发出逐客令!
     我一直不说话,皱着眉头。“孩子吃饭了吗?要不要吃个煎饼果子呢?”,妈妈说。
     “不吃,气得饱了都!”,我没好气的说着。
     路上,妈妈停下,要买一些菜,看着妈妈不断的为了一块钱的大白菜而和小贩争吵,看着妈妈是这样的简朴,想起妈妈对我说过的:孩子,你可回来了,这下你爸爸又可以做点肉吃了。我的鼻子酸了,操!
     无奈,真的无奈,怎么会是这样,操!
     气消了,我知道如果再生气的话,倚木如果在的话也会上来抽我几个巴掌的。
     但是,这两天,两天……
     究竟算是什么……
     欲哭
     却无泪

2003年10月

到24岁时有强烈的阳痿的迹象。也许是时候偿还我所透支的上帝的精子。酒醉后厌倦写作。渴望金钱和恋爱,对小说恶心,向面对一个一直对你过分热情接近虚伪的好朋友。迫切需要出版一部长篇解决生活与恋爱问题,但最好永远别出名别富有。

- 作者: 倚木 2005年12月9日, 星期五 14:27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故事贩卖机器

A

在一个盛产妓女的城市里,在妓女这个特殊的群体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贸易时只允许自己被男人操,但不准被男人亲。她们觉得这是最后一种捍卫贞洁的形式。她们甚至认为一切允许自己被男人亲嘴的妓女才算是真正的贱货。可是这样的贱货比她们更受欢迎,最受欢迎的妓女同意给男人口淫或者肛交的类型。她们觉得她们有伤风化,给同行抹黑,召开会议后决定组织一个调查小组,对这样的贱货进行警告,报复,甚至杀害。

B

他的龟头上有尖锐的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倒钩。据说只有雄性老虎的性器才是这样。到了他四十岁的时候都没和任何女人来一次畅快的性交。他去召过妓,最开始是和妓女喝酒调情脱光衣服。然后当那个妓女抓住她阴茎的时候,手心被倒钩刺伤。她惊叫一声提起裤子就跑了。他四十六岁的时候和一个非常丑陋的老女人结婚。在新婚夜里,他进去了女人的身体。这让他亢奋不已。可当他开始抽动时,老问题又出现了。女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用手朝那里摸了一把。看见满手的鲜血。她惨叫道:“滚你妈的,我都这么老了。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像处女一样流血吗?”第二天妻子就和他离婚。他这样被那个倒钩打败了。他的晚年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打扫卫生。他的第一次性爱是和一个刚刚送进这里的小孩的尸体发生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将太平间里的每个男人和女人都反复操了很多次,他觉得自己的精液像是永远都用不完。

C

主人和他的儿子命令管家将池子里的四十七只海豚全部杀死。每天只能杀七只,必须刚刚七天杀完。前六天,管家杀掉四十二只海豚。当他第七天机械地提着屠刀站在水池旁的时候,发现池子里一只海豚都没有了。主人和他的儿子被淹死在水池底。

D

十万人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子里跳舞。

E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突然有一天拥有了完全被自己支配的巨额财产。

- 作者: 倚木 2005年12月2日, 星期五 14:32  回复(4) |  引用(1) 加入博采

毒药乳房时光机器

有一位年轻的狱警某天接到任务,需要押送一群女囚到北野郊外的一个空仓库里去,据说是因为城里的监狱都他妈满了。这群五彩多姿的女囚花样繁多,似乎只应该在小说或电影里出现。有纵火犯,人贩子,海洛因生产厂家股东,城里最昂贵的娼妓和她的女龟奴,妓院老板,黑手党头目,歌星和间谍。在狱警押送他们的过程中,她们不断地辱骂着他,亲切地告诉他如果再举着那把可怜滑稽的小手枪对着她们的肛门,她们一定会让他的全家不得好死五体分尸(男性则六体分尸,包括四肢,脑袋和阴茎)。小警察的额头上微微冒出汗珠,但他的身份和正义感给他增添了不少的正气。他继续昂首挺胸用手枪对准她们的肛门,叫她们闭上鸟嘴,法律是不可挑衅的。在快要抵达那个仓库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眼睛里充满爱的光辉。这种光辉让狱警非常感动,他终于把枪口转离她们的肛门,和她们一起驻足凝望——在仓库外面的草地上,有一群天真的小女孩唱着童谣跳绳。这真是天籁之音,警察和囚犯都沉默了。等那群小女孩的歌声结束,他们才像突然是从梦中惊醒似的继续前行。直到警察将女囚送进仓库锁上大门。一个月后,当法庭提议要对那群囚犯提起诉讼时,年轻的狱警又一次提着小手枪去了那个仓库。打开大门,发现那些女囚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群当初在屋子外面跳绳的小女孩。她们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孔和血液都换了颜色,那条绳子将他们的喉咙捆成一团,像是已经死去多时了。就这样,年轻的狱警被逮捕被关押被起诉并即将被审判。

少妇A女士在其26岁的时候生下她的第一个女婴,按照S国的传统,所有母亲都要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孩子。A女士的乳房并不灵光,她觉得它们充满乳汁,却没有出路。她进了妇产科医院请求医生的援助,是用大头针在乳房上扎个洞还是怎么的,总之要让乳汁顺畅地流出来。一群中年男医生在仔细抚摩把玩她的乳房并在很不要脸的勃起后开始进行会议,大多数人都觉得似乎只有更换乳房一种办法,举手表决后通过,又写字画押严格地对病人保密。更换乳房,当然是更换死人的。这年代变态的人虽然多,可你要真想花钱买一对光洁新鲜的活人乳房还真不容易。然后就有某位医生去停尸房里割了三五十个,碗形的,荷包蛋形的,煮荷包蛋和煎荷包蛋形的,竹笋形的,卷心大白菜形的以及柚子形的应有尽有。提了一麻袋冻进冰箱里,通过科技检测血液和脉络是否与少妇吻合,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一对满意的乳房。手术在女人浑然不觉的状态下进行,非常顺利,激光切割。没有疤痕,后来女人顺利出院了,奶水顺利地出乳房内喷射出来,丈夫和女儿欢快地吮吸,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笑,直到她的丈夫和女儿某天中毒死亡。就这样,年轻的少妇被逮捕被关押被起诉并即将被审判。

我也被他们牵扯到监狱里来参观。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仅仅因为我的时光机器日夜轰鸣打扰了邻居的休息。在这个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这种罪不值一提,摇滚歌手的演出和KTV的营业都会带来这样的结果。但他们给我预备了非常令人震惊的处罚。我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地说似乎要把我烧死——这让我想起基督耶酥和布鲁诺。天!他们竟然因为我制造噪音要将我烧死。审判官给我看了起诉书,我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罪恶是如此之大。他们形容时光机器的声音是怎么形容的?打麦机的声音,喷气式飞机的声音,鲸鱼和鲨鱼做爱的声音,砸核桃的声音,挖地雷的声音,擤鼻涕的声音,踢踏舞的声音。他们说这些声音害得方圆十里的生物不能安静入睡,成年男子的精子全部被这噪音杀死,避孕套和避孕药卖不出去,妇产科的医生全部失业,小区为了促进生育甚至出巨资鼓励。他们还说自己经常看到却不能因此而相信自己双眼的事。他们经常看见一个年轻人从机器的入口进去,过一会,一个须发苍苍的老头就手脚酥软地从漏斗形的出口爬出来。他们甚至怀疑我是魔术表演大师。是的,那个机器便是时光机器,当初是怎么制造它的,我确凿是忘记了。也许用了光电原理欧姆定律用了多元多次方程,也许用了机械设计方面的一些东西,用了微积分和想象力,甚至还可能用了巫婆的月经和处女的唾液。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敢用,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不知道该对他的名字怀着一种怎样单纯的感情。每个深夜,我疲倦不堪地从那个漏斗里爬出来,像刚刚和一群女人完成一次竭斯底理的性爱游戏。某些时候,我来自于初恋,我羞涩地亲吻一个小女孩,她当时的反应大出我的意外。某些时候来自疾病与贫穷,来自深海来自森林,来自伤心的地方重新捏造甜蜜。我几乎快成为疯子,沉溺在对过往的缅怀和对未来的恐惧中,我怀念那些年轻的日子,但却惧怕未来。未来我会死于非命。被一群陌生人的阴谋杀死。在时光机器里,我看见我的未来了,他们用缰绳残忍地勒断了我的喉咙,又将我的脑袋塞进抽屉里,关上抽屉,很粗野地一连串亢奋的锤打,直到脑袋完全变形。这个时候从他们的嘴里嬉笑着蹦出一个词语“天外来客”。那个时候,上面缀满绿色榴莲,青黄不接。我已经在时光机器里看清楚了自己的未来,并非死于与法律相关的东西。因此我并不怕他们的恐吓,我并不怕自己被逮捕被关押被起诉并即将被审判。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内耳道里彻夜轰鸣的噪音终于消失,窗棂上停歇着一群长脚黄蜂,嗡嗡嗡嗡,也许是歌声,也许仅仅是翅膀在震动,也许是由翅膀震动发出的歌声,也许是这两种声音的综合。同时,一种特殊的类似杀虫药水的气味将我的眼睛牵扯到被子上,那里密密麻麻地粘了一层糜烂的蜗牛尸体。公寓外面吵得厉害,最近总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先是政府的人来了和我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明白的废话,专利和诺贝尔物理学奖。然后法院的人和律师事务所的人来租借时光机器,他们出不起那大价钱,每天派遣谈判专家来骚扰我希望我能将那宝贝廉价地租借给他们。宗教组织和黑社会的人仁慈一些,趁着夜色聚在楼下朝墙壁和玻璃扔燃烧着的汽油瓶,或者在篱笆外开机关枪扫射。我想或许是什么灾难快来临了。我钻进时光机器,让女仆启动摁纽,在那幽深的噪音和黑暗的泥沼里,我看见自己的惨死。他们用绳子勒住我喉咙,又把脑袋装进抽屉,我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像闪电一般穿过雨幕。

在那个寓所里,我有两个女仆,是一对姐妹。姐姐叫着阿尔及利亚,妹妹叫阿尔卑斯。姐姐比妹妹大一百岁或者更多。在这场混沌而尖锐的战争里,姐姐光荣牺牲。我对妹妹说,我会永远怀念她。我会记得那些可爱的往事。她对我非常关心,每天总要花费很长时间为我准备丰盛的食物和书籍,偶尔护送我进入时光机器开始漫游。我会永远怀念她,虽然她老得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年纪,满脸铺垫着可恶的皱纹,平日里,这些皱纹会掩盖她的一切面部表情。她心安理得地将我当成她的孩子,甚至是婴孩,每天的必修课是当我睡在被窝里以后给我朗读一切她觉得有助于开发学前儿童智商的童话,包括安徒生的《丑小鸭》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天啦,她竟然将我当成学前儿童,可我实际上已经发明了时光机器)。惜她口齿不清,每当她感情波动的时候,会从门牙的缝隙里呼啦啦地冲出一股让人难过的气流。在我收到鲫鱼党的骷髅包裹的那天,她为我精心制作了最后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为我念了最后一篇童话。然后安静地从卧室里退出去,在洗手间里,找出那把藏在马桶后面的勃郎宁手枪,用手指扒拉开眼皮,将枪口紧贴在自己布满血丝和厌倦的眼球上,喊了一声,抠响扳机,结束生命。

我一直沉溺在我的时光机器里,它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只是不能改变过去和未来。你可以回到过去,可以通过对过去的记忆力和自己的导演天赋满足自己的意淫欲望。也可以通过确定时间和地点窥看别人的秘密。但不能改变事实本身,而且被你的意淫所改变的过去也是完全虚幻的,并不能改变现在以及改变过去的历史对其他一切当事人的影响。可以举例说明:曾经有位无聊亿万富翁经常租借我的时光机器——这似乎医好他的心病,每次租借以后不过是用来报复当初背叛他的初恋情人。他会回到那个时候,和他的情人在林荫里散步,在她含情脉脉凝望他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扔过去拳头巴掌和脚尖,后来竟然用了砖头和磨杠。他一边揍她一边发出牢骚:你个小贱人,谁知道你竟然会背叛我,我如此英俊如此富有如此有品位如此风度,可是你竟然跟一个养蜂人走了说什么可以跟他浪迹天涯?你竟然把私奔叫着浪漫,看我今天怎么处罚你吧。他用了令人发指的酷刑来折磨那位可怜的女士,把一个娇小苗条的女人揍肿成一个臃肿的棉布大包裹,又将那大包裹揍成一块薄薄的地毯。那些惨叫满足了他的虐待心理,可惜这些事件只满足了富翁一个人的幻想,那位女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悲惨历史——她仍然按照原定轨迹活着。

我在监狱里一直猜测那群想杀死我的人究竟是谁。商人强迫我去申请专利,他再购买专利成批生产——这似乎绝对能比毒品和军火更能赚钱。我告诉他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果时光机器变成一种大众的流行的物质,世界将会更飞速旋转,更浮躁更荒诞每个人的生存空间更狭隘,我的意思是至少会出现更多露阴癖和窥阴癖——威廉退尔先生曾如此形容过我。这几乎是世界末日的本质。而且我似乎已经记不清楚当初是怎样完成它的构件,毕竟制造时光机器不像开平方根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足够的富翁有足够的资本购买它。还有法院和律师事务所的蠢货,他们想租借,是的,这无可非议。但他们的出手似乎不够大方,总觉得给我一篮子鸡蛋我就会很乐意把宝贝借给他们使用,如果给我两双皮鞋我就会把时光机器连同我的寓所一起送给他们。还有医院院长,他前来拜访我的目的是让我别把时光机器租借给法院。他一进我房间就掏出手帕像个刚成为寡妇的小娘子那般凄凄地哭,说起他的不容易,他责任重大,他要维护医院的名誉和所有医生的前程。政府的人似乎是带着强烈的没收我机器的愿望前来的,他们看我那么富有那么自豪非常妒忌,不知道曾幻想过多少次号召流氓阶级用铁锤和铁锨将我的机器砸成碎片再送进熔炉里煅烧成自行车的零件。黑社会也派了一些家伙前来找我谈判,头一次,他们装了一卡车来自世界各地的美丽女人来贿赂我,和医院院长的目的一样。第二次送了一车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名酒,第三次是几个戴瓜皮帽的小混混用手推车给我推来几车美圆。比起黑社会来,我更惧怕的是宗教组织,他们无一例外都扭曲了世界的本来面目和最纯正的哲学。他们一古脑儿地往我院子里扔催泪弹烟雾弹,一大群亡命之徒在那里说大话说粗话恐吓我。他们的担心似乎超出了事件的本质,他们怕我通过时光机器抵达世界最初的混沌状态,验证物种起源,女娲补天或者盘古开天地。但实际上我的时光机器只能在千年内外徘徊。
它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宝贝。它完全值得申请诺贝尔奖并获得那一殊荣,但我对那奖项毫无兴趣。实际上自从某某蠢货将诺贝尔文学奖颁给邱吉尔那个老怪物我就对它丧失了兴趣。在机身上安置了摄相机,它可以拍摄你在时光机器内的神奇之旅,这几乎和拍摄梦境一样让人吃惊。每天凌晨,我吃罢早餐的第一件事总是蜷缩着爬进时光机器的漏斗,仆人便在时光机器外面伺候着,调节时间,她能听到我在时光机器里的叫喊和命令。二十年前,不,十九年前,十九年零七个月前,再精确一些,十九年零七个月十五天四小时前,不,三小时。两小时四十八分。很好。我见着那个女人了。她向我迎面走过来。她抱着我朝我撒娇。我开始激动起来,我说我要永远陪着你,陪着你远离苦难和宿命。我们这就回家。我的小女人。我的绿果冻。我们得绕过公园,因为如果我们走那里,一辆卡车会带走你的生命。我们得永远在一起好好生活,因为我总梦见你离开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你穿着白色长裙,像飞蛾一样,像柳絮一样,像蜜蜂一样,像天使一样离开。我再也找不到你了。然后,我便长时间地在时光机器里逗留下去,直到我和那位记忆里可爱的女士结婚生子,再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我再聚集离家出走的冲动,大喊守护在时光机器旁的女仆放我出来。
偶尔这机器也会出现一些意外。在进入时光机器前的时间调节都是由阿尔卑斯掌管,这机器的噪音早已使她神经衰弱,她总是走神,把时间调节到我出生前或者死亡后,于是我不得不变成一堆臭烘烘的精液或者已经腐朽的骨架。然后她不得不慌乱地调试机器使我复原。

事实的真相是。事实的真相是。一大群罪恶的男人营救罪恶的女人。他们到仓库门外吹响暗号。仓库里的女人全都欢腾起来了。她们吹着口哨,围着一只死在仓库里的老鼠唱歌跳舞。有人用机关枪把锁打了个稀烂。他们将带来的酒精和美食铺在女人脱下的衣服上开始彻夜狂欢。天亮时一对对罪恶的情侣疲倦地从仓库大门走出来。那群小女孩仍在那个地方跳绳,唱着不变的歌谣。这群曾被血与罪浸泡在浴缸里的匪徒全都安静下来了。在那天籁之音里,他们的灵魂差点升华,得以洗涤。在脸上隐约呈现出一种羞愧的神色。有人甚至蹲下来掩面哭泣。只有其中有一位根深蒂固的教父级人物严肃而鄙夷地走了出来,眼前挂着一个墨镜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耳朵上挂着一个助听器还是耳机什么的——这让人怀疑他的清醒可能是因为他是瞎子和聋子。他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朝那群小女孩走过去。“请你们停下来。别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那群小女孩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仍然跳绳唱歌。他掏出手枪把他们全都枪毙了,然后朝身后的那群目瞪口呆的女人说,我刚刚给你们的童年执行死刑。又对那群目瞪口呆的男人说,我刚刚谋杀了你们的初恋,你们可以不必愧疚,你们可以把他们拖进仓库里去,强奸他们。这群目瞪口呆的男人马上醒悟了,骂骂咧咧地去行使他们的使命。他们奸污了那群尸体,用她们玩耍的那根粗麻绳捆紧她们的脖子堆砌在仓库的角落里。

少妇的那对新乳房的主人的故事则简单得多。那位富有的女士并不像我们身边的那群俗人那般傲慢脱离实际。她爱着她所认识的每个人。包括后来那位结束她生命的男子,在他贫穷的时候,他说,我爱你,像爱上皇后的乞丐,我不曾带着半点的阴谋来爱你就像你从未带着半点势利来爱这个世界。女人给他工作,然后给他大房子和汽车,最后给他身份和身体。他们曾经那么幸福地手牵手去农村看望那男子的父亲。让父亲在老家人的面前脸上有光。后来,某天,趁女人不在的时候,他和父亲提起了那一直悬挂在他心里的预谋。我要杀了她。他说,他吓了一跳。可是,可是你们看起来那么恩爱,那么般配,那是多么好一个妻子啊。既漂亮又温柔,还那么富有。爸爸,你听我说完好吗?我必须杀掉他,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既漂亮又温柔,可是她这样让我很难有生活的自由。我不能吸烟喝酒赌博,我不能对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更美丽的女孩子想入非非。而你呢,爸爸,妈妈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孤独了这么多年。你需要一个年轻女人,你需要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她继续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儿媳妇,你永远也别妄想会有那样的奇迹出现!父亲思索良久,终于同意了。可是他紧张得很,我们这么做有没有什么不妥?会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上帝的诅咒。他自负地笑了一声,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良心,被他妈的狗吃了,上帝呢,在冬眠呢。他和妻子结婚周年纪念日的夜晚搞了个烛光晚餐,他事先在给女人喝酒用的杯子里下了毒。她疲倦地睡在床上,问她的丈夫,亲爱的,我这是怎么了。我脑袋疼得厉害。亲爱的,我给你找点药。你是喝太多酒拉。过了一会,他从厨房里出来了,端着一杯混着蜂蜜的毒药溶液出来了。亲爱的,起来吧,把这杯砒霜喝下去。女人无力地笑道:亲爱的,你才舍不得呢。你这么爱我。女人低下头喝了一口药,不过,你别说,这药怪怪的。还真有点像砒霜。她的人面兽心的丈夫这个时候终于不耐烦了,他叫出躲在门外的父亲过来帮忙,他扼住妻子的咽喉,唆使他的父亲将那杯浓烈的砒霜灌进女人的喉咙里。他亢奋地发表演说,是的,这就是砒霜,要你命的毒药,你会因你平时的积德行善而到达天堂成为上帝的使徒,而我因此享尽人间的极乐。三分钟后,那幢楼响起女人临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叫。

后来我在监狱里听到某些事,是的,事情的经过终于搞清楚了。小警察和少妇都被释放。各种民间办理的报纸都对此事做了大肆宣扬:说我们仍然可以相信这坚贞的法律。是啊,这是海枯石烂的法律,能够使大海枯干石头腐烂。和我预料的一样,小警察和少妇被释放后马上被不明身份的人干掉。那些在报纸里吹嘘法律公正的有识之士终于纷纷丢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以示抗议。这天早上,终于有人来通知我说要将我无罪释放。这又是一个新的罪恶的开始。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躲避这样的罪恶,但无论如何要试一下。曾经有家伙闹过这样的笑话,仅仅是为了泼掉一杯女人送到他嘴边的毒酒,在一个精确的时间和地点做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居然失败了。他像尘埃落定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将那杯毒酒慢慢地注入他的喉咙,每根神经都因为恐惧撕裂了,血液充满颅腔,从每一根毛细血管里冲出来。他面红耳赤地坐在椅子上,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我为自己那即将到来的末日挣扎了那么一会——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说那是逃避现实的表现,是的,我逃跑过两次,从那个城市逃跑到临近的密歇根州去,但车到半路就没有油了。我下车到处寻找加油站,似乎找着那么一家,但等我把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叫到我停车地方时,发现我的车又不见了。我步行逃往树林,好几次在树林里迷路。最后好不容易见到那么丁点灯光,冒冒失失地冲上前去。发现那灯光正是从我的公寓发出来的。那群人已经在等待我的光临了,其中一个正在院子里强奸阿尔卑斯。后来,和我在时光机器里看到的一样,他们架起被吓得骨头酥软的我——时光机器的主人,送到二楼的屋子里。我看见那架心爱的机器被砸成碎片,从出口处冒出火星和黑烟,凳子上摆满了缰绳和铁锤,他们面带微笑慢慢地围了上了来。
 
                                                                                                              2005年11月5日凌晨

- 作者: 倚木 2005年11月6日, 星期日 04:00  回复(2) |  引用(2) 加入博采

我的小学一年级上学期


——《骑风筝》中没有写到的但自己念念不忘的时光

开始村小没有幼儿园。我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在我肩膀上搭了一个布口袋,她送我翻过一座山,去学校里为我缴纳了学费。一群穿着艳丽的小女孩和一群匪气冲天的小男孩便成为我的同班同学。53是我试卷上最常出现的那个红色的最大的数字。老师是个大胡子,叫范文光。他布置的家庭作业经常是叫我们抄写生字,而我当时并不了解生字的意义。只知道我每次抄写生字都从来没完成过,每次由小组长检查完毕后再检举揭发,再躺在条凳上挨打。印象最深的是我抄写《孔融让梨》那篇课文的生字时的情形。我写了大半夜都没有写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鼻孔里全是煤油灯熏得漆黑的鼻屎。我到一年级结束的时候都还固执地以为把每个生字抄一行就是把课文里的每个字抄一排。没有人告诉我,老师从来不检查作业,而小组长也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告诉我。我为此挨了成百上千的戒尺。我当时笨得厉害,或者是可爱得厉害吧,根本分不清男女厕所,也不知道跟随男生的屁股直接进去就行。被女生喝斥了几次后连上厕所的勇气也丧失了。需要在下课后跑很远的路程去山林里解决,又因此老是迟到,又挨打。许是因此患上“恐尿症”的缘故,上课想尿尿也不敢向老师请示。直接让它流在裤子里,然后同桌便及时地举手告状:老师老师,刘彪又把尿撒在裤子里了。最可怜的是我母亲,到我六岁的时候还要每天给我洗尿布。逃过几十次学,大多是和临村的野孩子一起去放牛刨地瓜吃。到他们要牵牛回家吃午饭时自己便又紧张起来,才想起要到学校里去,因为怕老师看见,便趴在草丛里一路匍匐前进。结果还真被老师看见了,又挨了一次揍。下午全校集合时校长点名批评,但我当时六岁都不到,屁都不懂。只和班上的学生开玩笑,旁边的大姐姐说,在说你呢,在说你呢。白痴,还傻笑。我开始觉得尿急,在当时那么大的场合下,我自然是更不好意思举手请示说校长我要尿尿什么的。然后晚上妈妈又有新的尿布洗了。

我一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作业本上的科目名字班级等资料都是父亲帮忙填写。当时有件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的事,我原本取名叫刘彪的。但我每次总要在自己作者本上自己的名字中间添加一个“文”字,我名字便成了“刘文彪”。放学回家父亲又极有耐性地用橡皮擦将中间的“文”擦掉。如此翻覆百十回,连老师也纳闷了,某次特地跑到我家里去问我父亲我到底叫什么名字。范文光老师有个女儿,叫范红霞的,茁壮无比,刚刚转到我们学校便成为我的敌人。当时我是迟到了,她呵斥我站在门口不准进来。于是我就乖乖地站在那里。然后她冲上来用圆珠笔在我脸上画了一些乌龟和鲤鱼之类的东西。我闭眼咧嘴哇哇大哭。她又踢了我两脚,朝我脸上吐口水,叫我不准哭。我哭得更厉害了。直到老师驾到才解了我的围。某天妈妈跟我开玩笑说,父亲和范文光老师的关系非常好,我们可以接为亲家,叫他把女儿许配给你。我当时又哭又闹死活不答应。然后我妈又贼笑着问我喜欢谁,我说我喜欢刘丹丹,那是个电影放映员的女儿,就倚木哥哥当时的审美观来说,她可以说是花容月貌——至少她是长头发,说话娇滴滴的。妈妈说,好好好,那以后就把那放映员的女儿给你,我马上破涕为笑。并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入睡前,想着我和那小女孩的婚礼。

当时自己觉得最恐惧的任务是背诵课文,到现在我都记得“电灯,电话,电车,有了电,真方便,电的用处说不完。”每天晚上回家都坐在院子里大声朗读。但一到吃完晚饭就不想读了。父母要翻山越岭去亲戚家看电视连续剧《霍元甲》,我总每次撒娇要同去,虽看不懂里面究竟在做什么。但看到那么大一个匣子里一群人打过来斗过去也甚为着迷,有些时候怕自己作业做不完,便带上去亲戚家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因此作业本上当初工人叔叔打好的格子全都白废力气了。看到激动之处,写出来的字体也很激动,经常写错别字,写错了也不要紧,有橡皮擦。但我经常忘记带那东西。便只好用手指头蘸了唾液去本子上搓揉一阵,直到把那张纸揉穿。我的每个本子都因此布满洞穴像济公和尚的袈裟。看了霍元甲和陈真后,便去教室里给全班师生表演铁头功和扫腿。把教师的墙壁撞得轰轰作响,乃至隔壁高年级的哥哥们和老师一起冲出教师到我们窗户外观看究竟出了什么大事。表演扫腿的最大优点是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了。这样做的后果是,当年裤子破得特别快,十多岁后发现自己的脑袋比同龄人大了非常多。

一年级上学期的时候溺水好几次,印象深刻的是在菜园子中间的水池边上观赏红鱼儿那回,看了一会就起了野心,想逮两只。结果扑通一声掉水里去了。拽着池壁的水草才好不容易爬起来,刚刚露出个脑袋,那水草就断了,又一次掉进池底。第二次我只好用手指抓泥石往上爬。爬起来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呼吸了。晕了好半天才醒来,怕妈妈看见我衣服裤子湿了骂我,就把衣服裤子脱光了藏在庄稼地里,然后带着被冷风吹的一身鸡皮疙瘩光溜溜地跑回家里给母亲说完事情的原委。妈妈没有生气,只是吓得不轻,然后和我一起去地里把衣服拿回来。晚上又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再过了一段时间,父亲去了新疆,在走之前他很舍不得我,所以用荆条狠狠地揍了我一次,因为我的语文书被一知很有求学精神的狗博士撕成非常均匀细小的碎片。到了那年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妈妈也去了新疆,我被送到外婆家,从此开始了我的苦难生涯。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31日, 星期一 17:46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抽象学校和圣得马诺广场(未完成)
前天,这里来了一伙戴着橘黄与草绿条纹相间尖头帽子的商贩来学校里贩卖游戏软件。软件的名字叫“强奸女教师”。校长土拨鼠先生毫不客气地朝他们其中的一个开了一枪,有个商贩当场死亡,其余的全都跑掉了。校长先生马上教唆某个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将那商贩的尸体抬起来扔到生物实验室去,那里的美洲虎因为学校的贫穷已经饿了七十多天。三秒钟就吃完这顿美餐。然后他又叫学生将散落在地上的“强奸女教师”的软件带到农贸市场去卖给穷苦的光棍农民,这样可以提升他们手淫的质量。他们舍不得去嫖妓,终身靠与右手发生超友谊关系度过闲暇。校长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可以将那些软件按照正当的价格卖掉并用以补充学校的经费,他们每个人将获得操行分奖励。但是很不幸的是,有两个贩卖软件的小孩被便衣逮捕,送到被告席上,在一个不准被告开口说话的法庭上,因为他们的年纪和身份被从宽发落,均被判处一百七十年有期徒刑。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19日, 星期三 11:29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精子的故事

很多次他说起闭上双眼时所能看见的东西。夜晚能看到正在跳舞的细菌,像水母一般妖娆轻盈,悬浮的彩色丘陵和梯田。白天则能看到红彤彤的湖泊,像岩浆那样让人心底温暖,里面荡漾着针尖大小的银白色鱼苗,密密麻麻地拥挤到一起,凶猛地奔腾着,跳跃不已。很多次他想起在故乡的河流边漫无目的地游荡,提着书包踏过童年,咿咿呀呀地唱歌。用塑料口袋盛满黑油油的蝌蚪,坐在河边的沙堆里,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扼死它们。把它们的肠子从肛门里挤压出来。
                                                                                                                                  ——题记

1

那天我带女人去堕胎,她到医院去谎报了自己的真实地址又隐瞒了真实姓名。生怕有人知道她是师范院校数学系大三的大学生,名叫杜春丽。去堕胎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种即将英勇就义前的表情,真让人看着愉快。后来我把她送进手术室,矗立在外边等着。手术室东侧有个大池子,里面漂浮着脏兮兮的暗绿色苔藓和屎黄色的烟锅巴,还游着一些漂亮的红色小鱼儿,她们一边游荡一边抽筋似的舞动着艳丽的小裙摆——这些美景真让人心旷神怡。再后来从手术室里传来有人用高分贝的杀猪般的嚎叫的声音喊妈呀疼死了放过我之类的胡话,真让人耳根清净觉得好笑。等女人出来后,我看见她的牛仔裙上绽放着一大朵鲜艳的玫瑰。她脸色惨白没有血色,走路摇摇晃晃,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怨毒地恨了我一眼踢了我一脚。都是你干的好事,都是那个比你小的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受你支配的家伙干的好事。都是你小弟弟干的好事。
“你猜我今天会怎么惩罚你?”“亲我屁股。”你这个老流氓。她恨恨地说。突然停住脚步,身体东歪西倒好一阵,做出头晕目眩的姿势。我扶住她:“怎么着?要去充点血吗?你是什么血型?ABCDEFGHIJ?再不我给你买红桃K去。”闭上嘴吧,你这个老流氓。我没有心情给你开玩笑。你的嘴巴上像安装了马达(或者永动机),喋喋不休地胡说八道,你从来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什么感受?你是说作为女人的矜持和虚荣吗?我在乎了,我给你钱花给你买那么名贵的香水——它甚至比八百瓶杀虫剂还贵,买那么多那么漂亮的新衣服,陪你吃那么奢侈那么浪漫的烛光晚餐。而且。我似乎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我没有叫过你停止上课来陪我性交。闭上嘴!她愤怒地蹲下去,几乎是哭喊起来了。双脚并拢原地上跳了两次:你这个厚颜无耻死不要脸的老流氓!你给我买的香水是从地摊上买来的,我喷了两次脸上就起小斑点,后来竟然成长为雀斑;你还到广告策划的地方去做假商标贴在从夜市买来的廉价大衣身上告诉我这是原装正版的范思哲,结果从农村来的那个女孩子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炫耀地从我眼前经过,像拽着我的把柄,是的,这个长舌妇告诉我的朋友说她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位天使姐姐会跟她一样去农贸市场买便宜货;烛光晚餐?得了吧,在那个经营中餐的小饭馆里点两只五毛钱的蜡烛,在进餐的时候蜡烛还倒了三次,两次倒在汤盆里,一次倒在我手上。天啦,这些居然都被你牢牢地记得并值得你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炫耀!嘿,嘿,我说够了够了,你歇歇吧。有什么国家大事值得你如此愤怒吗?从医院一出来,你就板着脸,似乎我一直欠着你一大笔钱。你要我怎么着?东奔西走躲避你并在我们偶然遇见的时候装着不认识你把目光转移到别处吹口哨?全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不正经的女人堕胎,她们并不比你更好过,而且,我能肯定,堕胎和杀人是两回事。胎死腹中是对后辈最仁慈的开脱,未来世界没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地方。每个人出生后都会经受死亡的威胁,那威胁带给他们一生的恐惧,堕胎是避免他们与绝望世界接触的唯一方式。女人气得直哆嗦,几乎又做出要晕倒的样子。我们争吵的结果是我受到惩罚,我要背负着一个刚刚堕胎完毕的死女人步行走回到家里。

我们的家不过是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小镇上租借的三室一厅的小屋。离那家医院似乎有十公里的路程。那天她趴在我的脊背上不停地抹眼泪,唉声叹气说这下又老了一大截,要是以后的丈夫发现她因为堕胎过多丧失生育能力会把她掐死。然后就开始责怪我从不用避孕套。避孕套和避孕药哪种东西更好我们似乎用不着辩论。男人和女人永远各执一词。我一直爱胡思乱想,我总怕什么时候那塑料口袋因为高温熔化而深陷进阴茎表皮里。而且,我一向讨厌自私的女人。天啦,谁都知道女人比男人具有更持久强烈的性快感,可是她们仍然坚持要用个套子把我们装起来不让我们接触到事物的本质。那天的太阳真大啊,在新疆火焰山的盛夏似乎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太阳。女人把脸紧紧地贴在我的脖子上,和我交谈,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宝贝,别哭了,是我不好,行么?一切都是我的错。给你降温不好么,我就是要哭,就是要哭,呜呜呜呜——没这么降温的,你要真想给我降温就从我背上下来。你想得美,我不会下来的,我就是要累死你,让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也是这么累的。你心里累,哈,你在开玩笑吧,你个死八婆,你能有我累,我父亲是农民,农民你知道吗,把泥巴翻过来,埋上种子化肥,再把泥巴翻过去,埋上种子化肥。上大学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可我还要租借三室一厅的房子来给你营造家的感觉,还要买那些刚从视觉与艺术系毕业的穷艺术家模仿毕加索捏造的昂贵的抽象画,养宠物,那只混蛋牧羊犬只吃汉堡和鸡腿——我的奶奶也不如它吃得好。还要在你的那帮白痴朋友面前伪装我是天才,是富翁,不然她们会在暗地里问你为什么找个丑八怪男朋友。你每到我学校里来看望我一次,我就要在夜晚去卖血一次拉二胡到天亮赚取准备给你的生活费。天啦,我为你付出这么多,难道我就不累吗?难道我就没有严格捍卫我不戴避孕套的权利吗。是的,你是很累,但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是你女朋友,我是你宝贝,在人前你总是这么说,做出含情脉脉爱不释手的样子。可你当我是你女朋友了吗?我觉得自己仅仅是你的性奴。你满脑子都是装着那桩事,一见面就拉我上床。天啦,你的性器和你的嘴巴一样都是永动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停下。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每次堕胎都让我进一次鬼门关,像突然老了好几岁。可是你,在我还没有好的时候仍然要拉我做爱。有一次大出血,鲜血甚至染红了整整一幅窗帘。天啦,我甚至听见流血的声音,像明媚的山泉似的。我以为我要死了,想叫你送我去医院,可是你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棉花团给我塞在那里。那个时候,我既想哭又想笑,甚至想一口咬掉你耳朵。今天我就惩罚你,惩罚你一直将我背负着行走,不准放我到地上一秒。如果你放我在上,即使是一秒,我都绝不会再在你的世界里出现。然后我还要你讲故事,精子的故事。给你的嘴巴安排任务。不准跑题。我看你是否有天赋把这个故事讲得足够圆滑。

2

我背着女人行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街道上,她要我一直向前行走,并为她讲述精子的故事。那天天上的太阳很毒。她咬我的耳朵哭,我们的额头上都燃烧着火。
只走得那么三五步下去,我的脊背就开始抽筋麻木。看看阳光,一股酥软的感觉顺着喉咙升起,撩拨,一个畅快的喷嚏冲出来,嘴巴里喷出一团麦黄的浓烟。我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慌忙用一只手捂住嘴巴。

我的宝贝,我开始给你讲故事,“从前有个人,拉屎不关门,臭死一家人。”精子的故事。从前,有位科学家突发奇想在营养液里养一只精子。里面加有放射性元素,荷尔蒙和肌肉生长素,高能量蛋白质,还有一些补肾壮阳的药水。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精子便一天天地生长着,像蝌蚪一步步成长为青蛙。或者说,远比那种变化更让人吃惊。它有了双眼,忽闪忽闪的。有了手脚脊背,但骨骼非常柔软。而且,大概,它有一米长,不需要呼吸氧气。通体洁白半透明。后来他甚至能和科学家进行简单的交谈。今天天气真是好,我想去花园散步,你能放我出去吗?你对我不公平,是的,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找一个和我体积差不多的卵子和我交配,你不能让我成为光棍,这样是没有生命意义的。科学家这种时候就会对他破口大骂,意义,你居然和我谈意义?那些落在男人手心的精子可比你悲惨多了,他们刚刚成熟就被丢在寝室的墙壁上,丢在厕所里,等着渴死饿死臭死,不能动也不能改变命运。他们岂止仅仅是没有见到卵子!再说,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么?你不懂得知恩图报,反倒抱怨起我来了。你知道你是一颗与众不同的精子吗?在整个世界上,没有别的精子能和他的主人谈话,没有精子能够趴在窗台上看日出日落,现在你还能看见春天看见风铃和紫罗兰,天啦甚至还能像人类一样思考顶嘴
女人趴在我肩膀上格格格格地笑个不停。我费力地托起她的屁股往上推了一下。笑什么笑?难道你想变成岩石压死我吗?
不是啦。木头。我觉得你说谎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你刚刚讲故事的时候好严肃。像个在纪念碑前发表宣言的少先队大队长。可从你嘴里冒出来的话又那么变态荒诞,就像在英雄纪念碑前的那位大队长,他在那个庄严的时候并没有号召我们学习先烈的什么精神,直接就从嘴里冒出来一句医生怎样给男人施行增长变粗手术的广告。

别打扰。我们的故事继续进行。哎,最近我发现我们说话的语气和思维方式有些相象了,这个东西和所谓夫妻相的说法类似吧,从前我照镜子总发现自己一副歪瓜劣枣惨不忍睹的嘴脸,但自从和你这个美人胚子交配这三五年后,我竟然发现了自己眉眼里具有美男子的象征。哎,说正题,我们继续讲那故事,不然我会忘记已经设计完好的片段。精子对科学家的说法很不以为然,它反驳到,它诞生于人类的睾丸,但思想和生命目的却应该和人类有所区别。精子需要卵子就像男人需要女人一样。男人没有女人就会彻底丧失生存意义,精子不能亲近卵子的后果也与此同。科学家哑口无言,愤然离开。每当科学家不在房间里的时候,它总会急燥地在屋子里来回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我要卵子,我要卵子。正如它所渴望的那样,某天科学家不在家,有位女士前来拜访,精子很敏捷地从浴缸里翻起来开门。他惊呆了,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女人。它嗅到从那个女人草绿色裙底散发出的梦寐以求的卵子的气味!它朝着那女人扑上去,将她锨翻在地,撕毁了她的裙子。
女人咬着我的耳朵笑,后来呢?后来那精子将女人强奸了?是的,也可以换一些说法。温柔一些地说,那女人给那精子两耳光说,靠,科学家居然养了个这么色情的玩具!把精子给震住了。被称为玩具刺伤了它的自尊心,它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那悍妇,暴力一些的情况是:精子硬生生地亢奋地从女人的阴道内钻进去,它的尖叫和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形成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然后它将女人撕成两半。它血淋淋地傻站在女人的尸体旁,后来科学家回来看到惨状,把精子从家里驱赶出去。

3

它开始四处奔波,为了寻找天下最大的卵子。它踏上澳大利亚的草原和母袋鼠亲切交谈,袋鼠告诉它鸵鸟卵才是最大的,然后它马不停蹄地辗转至鸵鸟的家园。鸵鸟则告诉他应该去布鲁克林寻找当地的盔甲蚂蚁,蚁后能产出像铁桶那么大的卵,每个卵都红彤彤的非常漂亮。最后终于有位老渔夫可怜它的遭遇,向他指定大海的方向。他说我常年在那里打渔,我不知道世界上拥有最大卵子的生物是什么。但我建议你去看望鲸鱼阿姨。她的腰围宽广得一百牛都抱不拢。她的阴道宽阔得可容纳三个市长在里面睡觉。精子听信了他的奉劝,只身前往大海。在海边他见到了传说中的鲸鱼阿姨,抱着她的尾巴,从那个特殊的器官里跳进去。和那些漂浮着的卵子结合在一起。后来鲸鱼怀孕了。身出一个头盖骨上有金属圆帽的怪物,海陆两栖,每日畅游大海或在小岛上呼风唤雨指桑骂槐,好不快哉。
亲爱的木头,你在讲童话吗?不,我挥汗如雨。我在讲精子的故事,我困死了。太阳真大啊。路上的所有行人都停滞不动。每个人都正被时间捆绑着,头上冒着蒸汽和火苗。脚下的汗水非常缓慢地散开,每个人都被挥发成一些细小的颗粒。开始模糊,淡化,消失。我讲故事的声音传播出去,又被城市内的高楼大厦阻挡回来。整个世界只有女人的笑声和我的精子的故事。再走一会,女人终于睡下来。我回到家,将女人缓慢地平放在床上。手上被血湿透了。她看起来很困,连睁开眼睛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却还装出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淡淡地笑着。你困了?困了就睡吧。我的故事也该讲完了。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去楼下给你买。

不,宝贝,我不饿。我也不困。我还要听你讲故事,我要把你讲的这些故事讲给我同学听。刚刚那个故事缺少一点东西,你知道么?缺乏情感。真实而朴素的情感,我知道你讨厌陀思妥耶夫斯基,讨厌他的《白痴》,《别人家的妻子和床底下的丈夫》,《罪与罚》。你说过他总是无耻地妄想把感情因素提升到高于一切的地位。这让人觉得恶心。你讨厌他的悲惨遭遇,讨厌他的名言“不做奴隶,就做统治者。”你讨厌他反对天才,自由和艺术之美的现实。可是宝贝,我要你给我继续讲精子的故事,需要感情色彩,你最近两年的所有小说都放弃对细腻情感的捕捉和描述。不需要像刚才的故事那么荒唐,我要你在故事里记挂着深刻而高贵的爱。我需要你给我讲,如果你讲不好,明天我仍然会离开你。永远都不再回来。

天啦。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尾巴的藏身之地了?你说我刚刚给你编造的故事荒唐?不好,荒唐是形容愚蠢人的。也许换成荒谬好一些。事实上,这个世界所有荒谬的东西都让我着迷。精子的故事,精子的故事?精子哪里能有什么故事。有些留在睾丸里,有些出来了,但是死于非命流离失所,还有的,极少数幸运者获得新生,成为新生命的起源。不过,再困难的事也不能难到我,我想我能杜撰一个。从前,有一个落魄的作家。有一个远远比我落魄的作家。

4

从前,有一个非常落魄的作家,有一个远远比我落魄的作家。他的贫穷使他丧失青年时所拥有的一切尖锐和灵敏。在他的美丽妻子跟前唯唯诺诺。
故事的第一个画面是他坐在镶嵌着铝制花纹的窗前回想过去。在一个饥饿群体歌颂饥饿的舞会上,他们唱歌喝酒彻夜狂欢,脱光衣裤露出漆黑或金黄的性器官,用蜡烛燃烧彼此的毛发,明处的暗处的,暂时忘记胃病与痔疮的刺痛。他们滥交惨叫忘记时光和礼教。只有作家单腿跪在一个看起来神情高贵的婊子跟前,像塞万提斯笔下可笑的骑士唐吉诃德。他向她诉说自己的思想,这些伟大并散发出炽热光辉的思想,这些思想让他像卡夫卡或杜拉斯那么孤独。他甚至因此而为自己的死路和不测惋惜起来,这么多惊奇的思想却终会因时光的洗礼或不能预料的意外而灰飞烟灭。女人是当夜他所能寻找着的唯一一个乐意沉默的听众。她眨着一对亮闪闪的大眼睛,像一个蹩脚的意大利童话里的公主的大眼睛。她说她理解他,她爱他的思想。后来,很多年后,他终于明白她妻子说爱他的思想的缘故。可那个时候,已经太迟了。在某次事故后,他成了一个瞎子。

他照样热爱生活,每天必定去花园的草地上晒太阳。餐饮仍旧像富贵人家那么讲究。最初的一段时间生活什么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聆听妻子给他阅读报刊或小说。到了他们入睡的时间,如果双方的体力都足够好,他们会做一次爱。他会将美丽的妻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给她讲故事,那些故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他渐渐感觉到一些危险的信号,是由耳朵感觉出来的,他耳朵越来越灵敏了。有几次半夜醒来,他没有摸到妻子,听见在客厅里传来压低的男女抽搐的欢愉呻吟。他坐在床上,扯直了喉咙拼命地大喊一声。你这婊子——整幢大楼的灯都亮了。女人很快回到他身边,怯生生地问到:“你做噩梦了么?叫什么叫。人家刚刚去了厕所。”男人固执地阴沉着脸,下床,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在屋子里到处搜寻,抚摩。他能听见那个男人的鼻息,他像一条躲在水里的鳗鱼那样狡猾。有人把饮水机撞倒了,水慢慢在地板上扩散开来。他僵直地站立着,他抓不着他,他那么狡猾,他无能为力几乎着急地要哭出声来。他只好僵直地站着喊他妻子的名字。你把门打开,给这个混球一条生路。我希望他以后在没有我的邀请的情况下,再也不要到一个瞎子的房间里来欺负他的双眼。

木头。你又在讲恶毒女人的故事。你有性别歧视。女人仍然睡在我的怀里。从她某个器官缓慢渗出来的鲜血浸润我的裤子,让裤子和屁股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她的头枕着我的手腕,那个部位有些酸麻。我从没有性别歧视,是造物主有性别歧视。男人的恶毒尽管更粗暴明朗,但多数时候是显现在外的。而且男人的恶毒大多缘由不可隐忍的苦难。他们是情有可原的。而女人呢?女人在棉花糖里藏满毒针,她们的怨毒在多数时候隐匿在地狱的城府中。只有聪明的人能从她们的腔调和面部表情中察觉出来。总之,那位作家遭遇了更不幸运的事,是的,很多不幸。他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听见在女人的身旁有另一个男人呼吸的声音。他伸出手去,抓到一条茁壮的阴茎。那不是他自己的阴茎,因为他用力地抓了一把,但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于是他扑上去又叫又咬。直到听见惨叫连天,被女人恶狠狠地从床上下来。那么,这次,你怎么狡辩呢?说话,是的,我想看你怎么狡辩?这是一个作家的耻辱,耻辱啊耻辱啊——这位来到我家里和我妻子偷情的先生,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你带给我无法归还的盛情,无法洗刷的耻辱,这耻辱让我不能用手和耳朵去相信事实。它发生得太令人意外。是什么人给你权利和勇气让你我共用一个阴道。你这无赖,杂种——整幢楼层的灯又一次亮了。

是我。妻子冷冷地回答道。这阴道与身体属于我。对不起,可怜的作家。这是我的自由。我是你妻子,但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从今天起你休想再占有我身体一分一毫。


5
听见母亲的惨叫是在一个星期六的凌晨。她用钥匙打开门,看见自己的瞎子儿子睡在床上。而地板上翻滚着两具雪白的年轻男女的裸体,一个是她的儿媳妇,另一个她不认识。他们正在做爱,在交媾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都冒出血红的蒸汽,他们忽略老妇人的存在。忘情地陶醉在鱼水之乡。作家听见他母亲的惨叫,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怒并羞辱了。她丢下手中的篮子风快地逃跑,那声惨叫在螺旋式的楼梯间飞速下坠。你们干的好事。他平淡地说,天该亮了吧?你们能去花园吗?我想呼吸一会没有污秽的阳光。两个赤身裸体的狗男女迟疑了一阵。出去了。那天晚上他抱着妻子的脚,不准她出去。他需要一个解释背叛的明确答案。她说你的眼睛看不见夜晚,看不见我的美丽身体。当你在漆黑中,在我沉默之时做爱时,我和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的区别消失了。我不喜欢这样。我是我自己,我并不仅仅是一具女人的身体和一个洞穴,你已经忘记我的美丽。我不喜欢在自己拥有美丽的时候却被最亲近的人视而不见。那天晚上,女人仍固执地离开他。他叫嚣着要离婚,可女人说请便。他用手卡住女人的咽喉说要杀死她。可女人说请便。最后他对她说,我对你发誓,我会用我的精液毒死你。女人这个时候终于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一丝毁灭的愉悦恶毒地从这个瞎子的脸上显现出来。然后慢吞吞地回答了一句,请便。

他们的最后一次性交也是各自一生的最后一次性交。他说我同意明天就和你离婚,我的所有财产都属于你。我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苦难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不幸,另一种人无能。这不怨你,我是个不幸运的家伙。我只乞求与你的最后一次性交。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但谢谢你,我能想起当初我们刚刚认识那些年的好时光。我知道你和你的身体仍然像当初那么美丽。一直那么美丽。女人被他的言语迷惑了感动了,放松警惕和她做了一次爱。在整个性爱过程中她那么投入那么温柔,让作家想起当初那个肆无忌惮的聚会。女人眨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瞳孔里挥发出一种痴迷的光芒,那光芒使作家如痴如醉,勇敢地抱起她开始完成他们认识后的第一场性爱。这最后一次性爱的酣畅使他回想起第一次的相逢。到性爱完毕的时候,他们紧紧地抱着,她看见丈夫开始流鼻血,抽搐不已。然后她自己也出现相同的症状。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丈夫的誓言。因为这惊恐,她心脏从悬崖上坠落下来,跌进冰窖。

他究竟是用什么方式让他的妻子中毒的呢?女人不安地问道。那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到。在他们最后一次性交前,他给母亲打电话请求得到一包砒霜和一支注射器,老年人满足他的要求。在最后一次性交前,他去厕所里将砒霜溶液注射进睾丸里。后来呢?后来他们同归于尽了。在死亡之前两个人一起忏悔哭成了泪人儿。

6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睡在我臂弯的女人在面孔上保留着一个美丽的微笑,像初生婴孩那样美丽。我们的床单上绽放出一朵硕大的让人胆战心惊的花儿。昨天,我给她讲了两个关于精子的故事。我懒洋洋地问她是否觉得好一些,是否需要出去散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她没有回答,仍然保持着那个微笑。眼睛里蒙上一层灰白。我的心脏马上像是被什么凶器刺穿了。我听见自己惨叫起来,然后不知所措地骂了一声娘——她已经死了。
                                                                                                             2005年10月17日16:52分毕于乐山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18日, 星期二 16:57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

10月,倚木爷爷在乐山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13日, 星期四 23:19  回复(9) |  引用(1) 加入博采

乳房之歌


她说,倚木,怎么你的每首诗歌里都有乳房?
我说因为当我写诗的时候它总悬挂在我的脑海里。
                               ——题记

那些乳房悬挂在你的脑子里,她们吹着口哨
波——波——波——菠菜
将我从凌晨四点叫醒,已经是秋天啦
我披上毛衣写诗,窗外是空地,楼层,星斗。
窗外是黑幕,它隔开喉咙与食道的通融
眼神恍惚,呵欠连天。伸个懒腰脊柱断裂。
用手背搓双眼,视网膜脱落,看见
蚯蚓和蛇似乎在床交配
门口笔直地站立着  一个有着一对雪白乳房的女人
和一对有着一个雪白女人的乳房
她说我叫着亲爱的小骚货
来源于你曾浸淫的这些腐糜
深夜唱歌  黎明自杀
正午和自己的影子做爱
远方有魔鬼喊你的名字 她在笑
提着乳房在你眼前摇晃 扭动肥臀经过阳台
妩媚嘴脸娓娓诉说彼此的浅薄
来吧。抓紧一对乳房
就像抓紧救命稻草,抓紧定时炸弹
一次次  听见她说夭折夭折

来吧。来吧。来吧。亲爱的。
离开性交和肛门你写不出来好诗
睡到我的乳房之间  直到变成化石
像一条在沙漠中被渴死的河流
梅毒开花,等待凋谢
像突然被溶解的谜语或突然爆炸的氢气球
像被玩弄的真理和睾丸 被枪决的圈套和淫荡
被你腥臭乳汁哺育的上帝和他的虔诚门徒
这个深夜我梦见乳房
贴满墙壁,装满抽屉,铺满床
密密麻麻地挤兑着,咧开嘴喊着饥饿
波涛汹涌啊  愚公移山啊
当你喃喃呼唤她时  她躲在妇人的衣襟里
羞得面红耳赤  又开始娇柔地喘气
每根神经在乳白色的精液里软绵绵地膨胀
充血  你开始大喊大哭
嘴唇哆嗦不已  额上爬满蚯蚓
收拾这些乳房装进行李箱
像一个濒临灭绝的老人

我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
咀嚼红塑料和球鞋
回忆她们  审视她们
幻想刺破它们后能呼吸到满天红雾
有妈妈的毛衣的气味  有春天的奶茶的气味
他提着切割整齐的一箱
干瘪的乳房
扭扭捏捏站在门诊室的过道里


附:

某天我苍老了,阳痿了,插不进去,女人的脸上隐藏着嘲弄,她觉得我像个婴儿。
他要奸污那个被他下了迷药的女人,他奸污了她。但在奸污的过程中她毫无知觉像个木偶,他开始酝酿愤恨,等他射精完毕后,他用斧头砍掉了她的脑袋。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9日, 星期日 08:05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

三个作家的意外死亡

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大声歌唱。

                                                             ——题记


我记得那个梦是灰蓝色的,像是刚刚下过雪的临近黄昏的天空。梦境里的空气非常浑浊,能隐隐约约看见稻草燃烧后的黑色碎屑在天空漂浮。喏,在进入这个梦境的最初,我一直谨慎地告诫自己,要以平和的心态对待这次特殊的旅程,面对眼前的一切。它的名字叫着“地狱的幻影”,它仅仅是一个噩梦。和每天晚上必定会到来的那些噩梦没什么两样。一个倒置的空心圆锥体,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的漩涡,致命的空中摇篮。伴随着一种机械齿轮与金属物质摩擦切割的声音,梦境渐渐清晰,血腥与暴戾渐入佳境。先是我和我的马队来到一个陌生的农家小院,看见一个体格健壮穿着风衣的和尚被残忍地割去双乳,伏在门槛上嘤嘤地哭,非常伤心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梦境里出现的所有陌生人都总是穿着风衣。我们下马去奉劝了那和尚几句,没有收到什么效果,他哭泣的声音愈加响亮了。然后,我们继续前行,我想我们大约在进行一次环球旅行的活动。进行这活动的原因我很清楚,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我在梦中的想法,我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多跑点地方不枉此生。一路上我和我的两个随从不断慨叹一些悲哀的话题,譬如青春如花年华似水之类。总之后来我的谈话让他们非常不耐烦,于是翻身下马,脱了我的衣服裤子,将我赤身裸体捆绑在马背上,那是一匹枣红色的瘦马,很高大,我的肚子硌在瘦骨嶙峋的马背上非常难受。然后我的随从消失了,我和我的马行进在暗无天日的丛林里,没有阳光没有出路。(在梦境里的那个瞬间我以非常惊人的速度衰老着)又梦见来到一个用巨大的黄石堆砌成的灰白色城堡里,见到了很多在现实里已经死去的亲人和朋友。我们死死地拥抱着,激动万分,在丰盛而精美的晚宴上高谈阔论觥筹交错。我们喝了很多酒,我趴在宫殿雕花的栏杆上呕吐,一直呕吐,眼里泛出泪花。几只漆黑的死老鼠从喉咙里哧溜哧溜地滑落出来,摔到地上。这时,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改换了友善的神色,站在一旁指着我放肆地咧嘴狂笑。最后,梦境切换到我的卧室,我努力睁大眼睛环视周围的环境和物品布置,想辨认自己是仍然身处梦中还是已经回到现实。遗憾得很,周围的景物与现实里的毫无差别,物品的摆设也都按照原样,可我仍然没有能够从噩梦里摆脱出来。因为当我转过头时看见枕边有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他对我抿嘴微笑,像是很乖巧很调皮的样子。他说,嘿,孩子,让我们来说点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话题吧。
那是一种从古墓的洞穴深处传出来的被尸毒碱浸泡得臃肿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我觉得我的床在屋子里飞速旋转起来,有人死死拽着我的脚踝,我的床载着我冲破玻璃,自由落体,砸下去。他说,我现在想和进行一直推心置腹的交谈,没有禁忌和秘密。让我们说点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话题吧。愉快?是的,或许有很多,但我记不起了。哎——我不知道。一个只剩下脑袋的尸体要和你推心置腹,真是活见鬼。更离谱的是他叫我孩子,上帝。我已经老大不小了,现在记忆力衰退到每天清晨起来总记不得入睡前有否手淫。我不是孩子。如果你非要给我什么称呼,我愿意你叫我作家。我喜欢被别人称为作家,虽然我没写出什么体面的可以流芳千古的文字。谈吧,伽利略的两个铁球同时落地,他告诫哲学家不要在严肃的学科里胡乱发言招来嘲笑,哲学家,空想家,牛鼻子臭道士。要么谈谈海子,最后他的长诗里出现很多次“诗歌之神”的称呼,那是指他自己,抱上一本圣经卧轨自杀,好像从圣经里窥见了什么端倪。圣经那破书我已经看了数十次,也就那么回事,宗教都道貌岸然装神弄鬼。你让我把整本圣经吞下去我也不想自杀,我最多把它拉出来。后果最多是肛裂,大出血之类。或者谈谈我的女人们。前些天有个电话让我记起我原来是谈过恋爱的,而且恋爱过程似乎很惨烈值得回味。那女人最初一言不发,我只清晰地听到她的喘息声。我就一直焦急地问你是谁,你是谁呢?她终于说话了。她说你怎么竟然还没有死去。我打来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图,只是看你是否健在并诅咒你早日死去。她的声音尖锐而干燥,濒临破裂,过了许久我才想起她是谁。但我想不出丝毫自己应该被诅咒的原因。若干年前,她决定抛弃我,我在她居住的那幢楼下喊着她的名字暴跳如雷号啕大哭,但她终于抛弃我了。恋爱的最初确凿有一些值得怀念的美丽的故事,那会我们都还非常年轻很活泼,现在突然回味起来。感觉像是细小干净的沙砾从指缝里慢慢滑落,被吹散到风中。我并不想死,所有人的死亡都跟诅咒和上帝无关,我知道,生命只因为某种意外或必然而终结。
这颗血淋淋的头颅终于从我的枕头上起身告辞,布景又来到郊外,和这颗头颅面容相似的一位英格兰老人斜着身体靠在马厩里一堆干枯的稻草里。细细品味一支很粗的雪茄,脸上扬起一种讥诮的笑容,这个笑容非常夸张。从脸颊一直拉到耳根,和眼角的鱼尾纹串联在一起。我坐在他对面的棕黑色蒲团上,低着脑袋做好谦恭的接受醍醐灌顶的姿势。他还是那句老话,孩子,让我们来说点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话题吧。这个时候,我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二


如果你对文学怀着一种热爱,类似热爱生命那样的热爱。那么你的生命将提前结束。因此我从来不看健康长寿的作家所写的东西。所有作家的成熟过程不过是自言自语自圆其说自以为是。类似热爱生命那样的热爱,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最伟大的作品是英年早逝的作家在其行将没落的时候在心底反复炼造出来的文字,它带有巨大的悲剧气氛,令人窒息的冷潮和汹涌。我们毕生所能创造的最伟大的作品也许从来就没有能够用双手记载下来。它产生于心潮澎湃或心如死水的一刻。一切哲学家都是可耻的,包括你们耳熟能详的尼采,叔本华,弗洛伊德。把哲学当着艺术也是可耻的,我对他们的所有公式所有术语所有果断的牛逼烘烘的定理都厌恶得紧。不会写小说的人永远算不上真正的作家,而小说给一切荒谬一切自由一切才华的展示提供了足够宽阔的舞台。文学跟严谨的科学是两回事。
我1986春天起开始创作一部命名为《世界末日》的长篇小说。写了13年,写完这部小说一个月后,我度过我的64岁生日。我又是一个人度过一个寂寞的生日,几杯红果酒下肚后,我开始激动起来。我哭了。这是我12岁以后的第一次哭泣。我试图用这部小说来表达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奈。我反复阅读我的小说,里面的句子让我激动不已,我想我达到了创作它的目的。这部小说写完后,我的性格和身体都发生了极显著的变化。它让我从一个还算乐观开朗的中年人变成一个孤僻沉默的老怪物,后来布鲁克林的杜克医生说我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间歇性精神分裂。再后来我看到一些难以置信的景观,在施梅因切尔的小村庄修养的时候,某个凌晨起床散步,我看见邻居家的牧羊犬在桥头上亢奋地摇着呼啦圈。我发誓它的主人和它的历史跟马戏团从来没有半点干系。在1999年深秋,在山上散步的时候非常不幸地遇见黑黢黢的棺材兽,体态臃肿,有一个四四方方的脑袋,丑陋不堪,身体上覆盖着热气腾腾的类似灰色鼻涕的液体。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像是刚刚从一场灾难里逃脱。脑袋上受了很多伤,伤口里不断流出红白相间的脓血。额头上写着一个中国字“奠”。我想我遇见东西可真是死定了,在周围的某些不知名的宗教里,遇见棺材兽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可那玩意并没有扑上来收拾我,它只迟钝地注视我一会,径自慢吞吞地离开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被一群喧闹的声音吵醒,在被窝里,我听见他们说,昨天村子里有几个孩子约好去山林里采摘浆果和新鲜的蘑菇,一直没有回来。夜里大人们上山去寻找也没有找着,只拣回来一背篓血淋淋的被撕扯下来的头颅和胳膊。


《世界末日》印象:

小镇上有位不务正业的大学问家。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他鄙视所有的工作和陈旧的规矩。他说我们每个来到世上的人都只有极短暂的一生。这一生应该是自由的充满创意和色彩的。生活本身才是最值得用浓墨重彩涂抹的艺术品。于是他开始了一种疯狂的生活,制造了世界上最大的风筝,从小镇后山的悬崖上骑着风筝飞翔,一直飞翔到小镇的水果市场上才降落。然后他又模仿电影里特级师的某些套路,在身上捆满湿布条和木片,穿上厚羽绒服,泼上汽油点燃,沿着大街小巷飞奔。在旁人的尖叫里,他的心灵得到巨大的满足。骑着快马从一个屋顶冲上另一个屋顶,所有让小镇居民头皮发炸不敢想象的事情都做了。后来的某天他突发奇想,将自己装在棺材里掩埋在泥土里,和上帝对话,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后来,当他在泥土里以后,确凿有个声音和他开始了交谈。那个声音告诉他,世界末日来临了。于是,主人公日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次次被反复地从棺材里被拖到现实,在现实里入睡后又总是在棺材里醒过来。当他身处在现实里的时候,时间的速度比身旁所有人都跑得快。秒针翻转的速度甚至超过飞速旋转的电扇。他的生活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无端地切成很多个小块,混乱地放置着,没有时间空间的秩序。在这种颠倒的世界里,他看到很多令人难以相信的奇迹。这些奇迹让他的精神完全崩溃。最后,他疯了,却彻底安静下来。


“完成这部小说后,某些时间,我会到伦敦去。那里有父亲生前留下的一些产业。我想,是时候回顾我的这一生了。我以为但凡一个人可以问心无愧地接受艺术家这个称号,那么他的一生是值得自豪和夸耀的。我自己呢?真是惭愧,如果没有父亲遗留下的那点财富,或者我已经饿死了。我从来没有创造出过一分一毫被世人公认是财富的东西。在我年轻时度过的那些荒淫的生活毁坏了我的身体,和几个三流的摇滚歌手一起酗酒吸食可卡因,和来自洛杉玑的脱衣舞娘鬼混。那些日子至今想起来仍觉得惶恐,而且我觉得它们对我的创作毫无好处。我的小说里从未出现类似阴道鸡巴之类恶俗的词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小说从来就没有被出版过,在英格兰,美利坚。他们说我的小说远离现实。全世界每年有上百万部立足于现实却毫无生趣的弱智的小说出版。城市里的狗男女从见面到恋爱非常短暂的时间,因为都很酷的缘故,在我这个年纪的人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酷究竟是什么东西。然后做爱,过上一段甜蜜的生活。后来因为一些纠纷和误会分开了。有些人会写变态杀人狂,在路上拦截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捆绑在家里的床上,然后拔光她的衣服,强奸她以后再给她注射麻药,将活人切成小块,某些器官被他们剁碎后煮熟给不明真相的人吃。他们说这才是被大众喜爱的小说。我想我得接受那个现实了,这里没有真正艺术的容身之地,照这么下去,艺术会必然孤独和贫穷。在洛杉机每年都能见到一些脑满肠肥的作家,他们都有一个整洁的领结,在公共场合总是大声说话吹嘘自己的作品希望旁人能认出他们并走上前来索要签名。说作家成为千万富翁最切实可行的方法是为好莱坞写剧本。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不知道这个世上不懂得廉耻的作家为何越来越多,他们靠一些肉麻浪漫的句子取悦愚蠢的观众。但他们创造了更多的财富,当他们的劣质小说被出版换成钱币,他们的小说跻身销量排行榜的前几位,我可不能红着脸高声嚷嚷在大庭广众的场合说那是垃圾。他们会说我那是妒忌。”

                  

那个英国作家,托尼.格林。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很喜欢去一个叫着“1874”的酒吧喝酒。酒吧内缠绕着爬山虎的藤蔓,安置着一些古老的树桩和壁画,燃烧着从印度进口的一些香料。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里面有上好的奶酪和从波多黎阁进口的红酒。他总是将脊背靠在柜台上用手指细心地梳理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寂静片刻,若有所思地说,从来没有人懂我的小说。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写得足够完美,可他们总能从里面挑出点什么毛病出来。他们觉得应该把小说写成《牛津大辞典》那样才算完美。再没有比他们的评论更可笑的东西了,我想。某天,他要了十三杯白兰地想换来一次久违的酣畅的睡眠。如果没有酒精,他会从晚上八点一直思考到凌晨三点而没有睡意。两个年轻的妓女过来了,误以为他是富翁,便缠住他的胳膊,要他请她们喝酒。他皱着眉头,很不情愿地抱怨道:没有这个道理。你们比世界上所有高尚的作家都富有,如果他们不嫌弃你们的钱肮脏的话,应该你们请他们喝酒。妓女愤愤地离开了,朝他竖起中指。2002年,英国某大学附属的出版社终于愿意出版他的小说。他冲进酒吧,抱着侍应生和老板娘蹦跳了许久。唾液顺着嘴角流淌,双眼通红。言辞不清。看起来非常激动,但到了夜里那些激动便渐渐沉寂下去。他觉得兴味索然,一些感悟促使他拿起笔起草自己的遗书。“我以这个庄严正经的英国名字托尼.格林向文学之神起誓,我对文学心怀崇敬却厌恶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作品。他的一生写下三百多个短篇小说五个剧本四十六首诗歌,还有两个长篇,《世界末日》是他的最后一部小说,他的一生被淹没在卑鄙小人的唾液和误读里。他讨厌作家的命运掌握在政府和出版社的手中,讨厌每个文学蛆虫恬不知耻的嘴脸。对苍老和所有欺骗主宰文学的蠢货厌恶至极。现在他决定给自己的生命一个在文学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结局。他的毕生为这项伟大的事业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却从未贪图半点的回报,从未退缩。现在他孤苦零丁,他老了,他将离开。”
  
2002年7月13日,英国籍的作家从美国起飞回到英国。出版社为托尼.格林举办了盛况空前的记者招待会。他穿着一身出版社赠送的衣服非常得体地回答记者们的提问。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热烈的掌声,横幅上甚至扯出了“英国近百年最伟大的小说家”的标语。他们非常畅快地签定了出版协议。在最后,按照惯例,得由中心人物进行演说。他坐在前台的中央,用手心抹了一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和调皮。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在那片刚刚沉下去的死寂里,他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从来没有人懂我的小说,也许我们写小说并不是为了让旁人懂得它。今天,你们将见证一个66岁的终身离经叛道的作家的死亡。你们将见识一个典型的低俗小说的结局。你的朋友托尼.格林向你们全家致敬。再见。”说完这话后,他淡淡一笑,扬了扬眉毛。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抠响扳机。倒在血泊里蜷缩成一团。那年,英国人大约都知道,这部小说的销量非常惊人,在短短的三个月,被重印到四十多次。可惜还未等到冬天,这部小说就被禁掉了。

 四


孩子,让我们来说点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话题吧。我们的世界从来不缺少笑料,是的。我们还未从一场巨大的笑料里回过神来,只是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就在那一瞬间,我们看见自己都老了。你知道,苍老在某些时候来得特别迅速。在聚精会神的交谈和思考的时候。青春像从手心里滑走的泥鳅。她嘶哑着一种陌生的老女人的声音,尖锐地说,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并且诅咒你早日死去。可恶,她怎么能有那么恶毒的鬼愿望?来喝酒吧,宝贝,别难过,托尼.格林已经死了。心脏剧烈跳动,鼓膜嗡嗡作响,像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们都已经老去了,即使是当初最热烈的爱情,已经不能让我有青年时的冲动。已经老了,还计较什么呢?最近的一百篇文章我都在无病呻吟着自己的苍老,很不要脸,可那是真实想法。我怕这个东西。来喝酒吧,宝贝,喝下足够的酒就可以漠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上帝的失望。永远都不要忏悔,因为没有人能原谅你的罪。世界是五彩的,可是所有色彩的浓缩都是黑色,你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漆黑的世界。闭上你的嘴,别胡说八道。还有那些噩梦,我也许知道它们的来历了。在童年时,有次,我对上帝说,我对你半信半疑,你必须做点什么把戏让我对你信服,譬如,你让我竖着的中指突然燃烧。上帝很正经很严肃,不是小丑也不是魔术师,你知道,后来我的那个愿望没有实现,于是我高声辱骂他。再后来,我就开始噩梦的旅行,父亲在梦里劈柴,脑袋变成了公鸡的脑袋。我靠近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他冲过来狠狠地朝我的额头啄下去。
 谢谢你让我爱上写作,无论怎么说。我已经坦然接受来自内心深处思索的恐惧的骚扰。有些问题沿着一条宽阔的大路思索下去就只剩下一个极狭隘的缝隙,而且那缝隙还在眼看着逐渐缩小,这让人很痛苦,我讨厌他妈的这样。我还没有老到毫无生趣的地步所以不够渊博不需要变得渊博,渊博的人适合当演说家。我现在需要靠意识流的东西支撑小说。真实的生活扼杀想象索然无味,没理由再那么写下去了。那些女人们呢,都消失了,像一些跳动的音符,余音萦绕。喜欢赤足在铁轨上行走的女子,我看了她的照片,有一双野性的浑圆的乳房。我说,上帝啊,感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看见了这么有生命力这么完美的乳房。我应该在被窝里哭上一会表示感动。我在一个喧闹的酒席上喝到入睡,醒来的时候他们仍在喝酒。回到寓所的时候用冰冷的水洗脚,颅骨与头皮分裂开来,晃荡不已。担心起第二天的早餐,因为已经身无分文。吸烟,回想在酒桌上的辩论,我说斯蒂芬.金是他妈个狗屁,他说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读者在阅读自己的小说时因心脏病突发死去。这个被称呼为恐怖小说大师的家伙高估了自己小说的功效。米兰.昆德拉呢,中国有很多他的拥戴者,我看过他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作家不需要用清醒的头脑和说教式的语言写小说,我讨厌带着哲学腔调的小说。还有莎士比亚,厌恶你的无病呻吟,厌恶所有号称伟大的史诗。我说我喜欢王尔德,可是王尔德已经在他四十六岁那年死去,见了上帝。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想起一些人的嘲笑。那个孩子,那个笔名叫着倚木的小孩子,上了四年大学,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长篇中篇短篇都有,可是人们说他的东西写得特别臭,没有人肯要。他到处撒谎,说有人要了他的小说给了他丰厚的稿费,在日常的生活里,处处装出是有钱人的样子,为了漂亮女生不惜挥金如土制造浪漫。可是他马上要毕业了,他的经济来源马上会被切断,他在大学里什么也没有学,除了写小说他什么也不会。你猜他会不会被饿死?
我比谁都了解他。我就是倚木。他不屑别人的小说出版不屑别人自称是另类小说家不屑低廉的稿费。可他迫切需要靠稿费活着甚至富有,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被他深爱着的女子,他总是那么博爱。他给她们许诺,等自己的长篇出版了就去看她们和她们恋爱。我觉得他可能就要完蛋了。但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我已经对他的倾诉厌倦。他说他已经习惯这种苍老,对着镜子看见一张丑陋的脸孔,臃肿的装满杂碎的大肚子,一条疲软的如同口哨的阴茎。2005年的春天,他穿着一条肥大的黑裤子一个人跑到河滩上去采集狗尾草,浪花泼湿了衣衫。
我正襟危坐在一个韩市餐厅的包厢里,要了一份烤牛舌和冷面。然后写下遗书,一边写一边哭。没前途,生命是斑斓的,心态得平和,像你这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已经不记得我写了多少次遗书哭过多少次。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一直很宠爱我,我耗费了你们大半生的所有积蓄,如果你为我的死觉得苦痛和绝望,那可是万万不该的。那些事我已经想清楚了,人迟早都会死的。我现在活得很累,不如早点死了算了。爸爸一直说我丢三落四的,迟早一天会将自己丢掉,现在就这么把自己丢掉吧。我的死并不是你们的原因,是我太喜欢小说的缘故,我写到一种接近走投无路的境界了。我怀疑他们所说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很可能是在放屁。至于传宗接代的那事,我无能为力,我女人多得很,她们早把我干阳痿了。我一直猜测当我的父母看到这份遗书时的表情。哎,叹息吧。节哀顺便。

现在,得让我们回到正题,三个作家的意外死亡。那三个作家不管生前写过什么流芳千古或遗臭万年的作品,最后都死了或接近死亡。在他们生前,总有一些热心的家伙劝戒道:为何你总是要这么固执呢?把小说当成业余爱好不好吗?大多数愚昧的人终身从事自己并不爱好的职业已经习以为常,却不允许他人为自己热爱的事业耗费心血。可耻啊,可耻啊。最开初是托尼.格林在记者招待会上用一柄手枪结束自己的老年。然后我自己时刻准备着用一种人道的方式结束生命,他迟早会是被终结的。我不会把我的命运交给上帝。那些缭绕氤氲的噩梦枷锁一般将我团团捆住。那些场景让人终身难忘。是的,海洋汹涌到内陆盆地,或许是因为风暴和幻想的缘故。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汉字,像蝌蚪一般在后面拖着小尾。村庄被淹没了,那些曾经说过要誓死保卫家园的可怜虫们也全都浸泡在冰凉的海水里,尸体肿胀。黄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淹没街道,推开破朽的院门,水蛇和老鼠潮水一般黑压压地滚出来。很多年后,我躺在一张布满伤痕的年代久远的雕花的木床上,用一种纨绔子弟的病态的嘶哑的声音朗诵《荷马史诗》里的片段:
   “我们环绕着一道泉水,在神圣的祭坛前给天神献上有效的百牲祭,从美好的阔叶树下面流出一股清泉。出现了一个重大的预兆:一条背生红鳞片的长蛇由奥林波斯大神送到阳光里,从祭坛下冲出,爬上阔叶树。树上有麻雀的雏儿,娇嫩的幼鸟,居住在最高的枝头,屈缩在树叶下面,一共八只,生他们的母亲是第九只.小鸟可怜地啼叫,被蛇一一吞食,母亲绕着它们飞,哀悼自己的小儿女。那条蛇盘起身子,咬住绕它啼叫的鸟翼。”

在那年的夏天,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忘记了。或者是上午,或者是夜晚。我们在小屋子里谈论小说。我告诉她答案,我总是用第一人称写小说。里面发生的事和每一个梦大抵真的发生过。如果有些事情我没有做过,在写完小说后,我会弥补起来。小说与我的生活机械紧密地牵扯到一起。我喜欢那样,可以吹嘘说是真实。我给她说,像是某种征兆,我知道它一直等着我,在某个深夜或黎明就矗立在我的窗户前观望。我甚至可以亲眼看到文字与睡眠里萌发出一些畸形的嫩芽,沿着一个灰色的胡同径直走下去,走到一个尽头。太阳被风吹灭了,黑暗从天而降。它就那么来了,我就那么死去。

                                               
  五

   呸,装神弄鬼,谁还不清楚你的把戏。一个幻想主义者,一个色狼,那次在我家的酒席上,你说什么来着,要过一种纸醉金迷妻妾成群的生活。然后我们怎么着,我用一根筷子将你的头皮敲破了。你的小说像你的钢笔字一样没有前途,可你写得很勤奋,想靠写小说成富翁?可怜,你不知道现在作家有多穷,他们连香烟都买不起。你说练钢笔字是为了给你的读者签名?你醒醒吧。你永远都不能成为作家。
   倔墓人在他一生辛勤耕耘的土地里修葺最后的寓所。红木棺材上的油漆已经脱落,落进泥土里,开满了杜鹃。他大声朝我喊叫,倚木,去年我埋在这里的种子开花了。是的,我记起来了,是杜鹃。他的额头上肿胀着蚯蚓似的青筋。有些时候,我想我到底是农民还是作家,或者农民作家。我向往都市里的生活,向往你小说里描述的关于都市的景色,但是我很穷,我出不去。你知道诗歌的价钱。我们大约有一年多没有能见面吧。上次你来是什么时候,是冬天,家家户户都在屋前的院子里晾晒腊肉和香肠。那会我的家里杀了一头大肥猪,我说可以去场镇上卖掉一些肉,但猪蹄猪尾巴猪耳朵必须得留着。你来的那个时候,屋檐下那些无聊的人群围坐在一锅燃烧的火焰前。那年我们交谈了什么?雪莱,多多,托尔斯泰,是的,你总是爱唱反调。旁人喜欢的一切都可能是你厌恶的,你说托尔斯泰和他们庄园里大多数女人都有猫腻,甚至和他妈妈的朋友发生性关系。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听过。孩子,让我们来说些什么让人觉得愉快的话题吧。我讨厌那些总对社会唱赞歌的文章,丑陋更真实更接近艺术,我说在你的家乡见到的这些丘陵和梯田我并不觉得陌生,当我在一个绝对漆黑的空间努力睁大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它们是彩色的。倔墓人亢奋地给自己挖掘坟墓,很多年都没有挖到他诗歌里所企望的岩浆。喝得熏醉拉着我的手大声说话,有点口臭,我嗅见了。眼镜从鼻子上掉下,他仰着脸说到希望和美丽,我们要对整个世界怀有一颗感恩的心。要每天都带着一种重生的心态面对黎明,我朝他大哭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是的,我将这么愚蠢和固执下去,终身不相信上帝,不相信历史,不相信我的一生甚至不相信我曾那么欢快地活着。他吃惊地看着我改变了话题。他说起村子里的风俗,要是去别人家做客没有被灌醉,便觉得自己未得到尊重。他说要是长年累月居住在这里,总有一天会喝死。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当我已经离开,你挽起裤腿经过田埂,看见你的田野里开满杜鹃,在一袭被稻草烤得漆黑的墙上,你用米汤端正地贴上你的诗歌。在我和你的儿子为你整理遗物的时候,我看到那张照片,我们笑了。你穿着整洁的衬衣和西裤,赤着脚昂首挺胸站在葡萄树下。在照片的背面上,你写到“金铸的雕像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有一双泥脚。”他们谈到你的死亡,在那个封闭的村庄里没有人懂你的诗歌和哲理,他们讥笑你,用一些愚蠢和浅薄的话语,说你是酸秀才,我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感觉,我们谈话很投机虽然观点不同。那次你大概又遭受了愚昧村民的讥笑,红着脸气愤地仰头喝下一大碗酒,摇摇晃晃地离开,却一直没有回到家。几天后,他们说在悬崖下找着你,在那个盛夏,你的尸体已经腐烂了。有些难闻的气味。在给你收拾遗物的时候,我找到了我当初写给你的信,它们被好好地保存着,然而你写给我的那几封,我不知道留在哪里了。我不断地搬家,因为贫穷或想寻找一种流离失所的感觉。我隐约记得你批评了我的一些句子和思想,很坦诚很直白,然而,我是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nbsp;                                        (2005年3月24日凌晨3点27分完成于厕所内。)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3日, 星期一 11:56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地狱之城(卢旺达)

来到东非绝望的小寓所里,点燃蜡烛
火焰被喷射的鲜血浇灭
在深夜看见黑种人杀黑种人
早晨吃泥土中午吃树皮夜晚吃脚趾甲
大砍刀电视台煽风点火
大屠杀热火朝天“让一切郁积的爆发出来吧”
在这个时刻,鲜血将滚滚而出
政府把睾丸装进眼眶 可耻的爱国主义者在杀人现场演说
去轮奸她们,我帮你们推屁股
用汽油点燃他们的脊背,看火焰在风中舞蹈
去一次又一次轮奸她们  给她们爱滋和毕身难以修复的耻辱
让她们的五脏六腑从阴道内掉下来
女人没有血液没有乳汁 妈妈到实验室做骷髅样本
游戏快完了就这么完了,抱起我们的小孩子往墙上砸死
脑浆当果酱吞下,无比的美味啊。你想起奶酪
逃到森林,逃到瘟疫的故乡,那里终日硝烟弥漫
赤脚跑不过枪子儿  联合国那时在屁眼里冬眠
到了无聊的黄昏,干尸从坟墓里飞出来,
手牵手走出停尸房和焦灼的大地,和士兵捉迷藏。唱着快乐的歌谣
“这植根于你心脏的毒瘤将让你每日恸哭
贫穷和野蛮是无法治愈的病 脑子里装满粪便
你不是上帝,却使我惊恐。你不是撒旦,却让我腐烂。”

(2005年9月26日凌晨四点十五分至四点二十九分。)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26日, 星期一 14:49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恍惚


终于有一天,他老了,在故事的结尾。他软绵绵地睡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那里流畅着光影和恬淡的噪音。空气沉滞,苏打水的气味,眼泪的气味,旧石灰厂的气味,欲罢不能的气味。在故事的结尾,像一切不能避免的庸俗,他就要死了。他嘴唇干燥,紧闭着,上面有牙印和惨白的即将褪下的表皮,病魔似乎要吮吸尽他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在雍容的困顿里,他梦见自己好年轻啊,似乎是在遥远的老家,在大房间里,没有天花板,没有窗户。弟弟和父母都在,或者那会甚至是在童年。他们玩得很疯,叫的声音很响亮,那是口哨,汽笛,风铃的响亮。悦耳且触动灵魂。在这种肆意的疯狂里他突然感觉到疲倦和紧张。像是自己的整个下半身突然被卷入到搅拌机里去了。果然,很快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吹来一阵阴沉的风。和卡通电影里女巫嘴里吹出来的一模一样。风停歇过后,所有人和所有光线都消失了。他听见有人在耳边喊他。是妻子的声音。他打了一个冷战,喉咙里唔呀鸭地呻吟了一声。终于从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了。在这次醒来后,这位老病汉的脸上汇聚了大量红晕,像是回光返照的样子。他努力地睁大自己的眼睛,注视着妻子。喃喃地说:Z,我觉得我能感应到某些东西,不是幻想,那简直是非常确切的。我知道我的弟弟就在这附近,在非常近的地方,我感觉到他正在凝视我,并为我难过。他们的两个孩子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他,他看得出,他们脸上的眼泪和痛苦表情已经仅仅是一种惯性。

噢。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啦。叔叔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出现了,五十多年啦。他再也不会回来啦。他已经老啦。他再也不会回来啦。这位年老的父亲心理马上充满了无法抑制的辛酸,他听得清楚他们说话,看得清楚他们脸上皱纹里的不耐烦,隐约明白他们的一些意思:亲爱的老东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安安心心地等死吧。别再胡思乱想。

这位面目可憎的病汉眼里的色彩瞬间黯淡了许多。喏,对不起,也许这实在是幻觉。他扬起脸,重新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亲爱的太太,谢谢你陪我走完这漫长的一生,即使我到坟茔里去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善良和恩赐。你知道,由于我这张面孔的缘故,在我年轻时,我几乎已经确定我将孤独终老了。可是感谢上帝,谁知道呢?我后来竟然有一个如此美丽温柔的妻子,有两个可爱的儿子。你们从不以我的容貌和懦弱为耻,我们的家庭很幸福,在周围的邻居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幸福的。我的一生没有虚度。他细致地倾诉,眼神里充满慈祥和向往,色彩飞扬。他陶醉在漫长的甜蜜的回忆里。女人被他的倾诉感染了,也禁不住有些动情,泪眼涟涟。她叫孩子们退下,离开医院。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泪珠大滴滚落下来。亲爱的A,对不起,可实在是这样。到了今天,我再也不能隐藏这个秘密了。我就是你的亲弟弟啊。A吃惊地看着Z,看着他的妻子,觉得像是在庄严肃穆的会议厅里突然听见一个非常粗俗不可理喻的淫荡笑话。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突兀,消瘦的腮帮上甚至挂满了嘲弄。“这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在心里自言自语。但,几分钟过后,在沉默中的思索交流汇聚之后,他脸上的嘲笑和惊奇彻底凝固了。他想起平日生活里的那些画面,平素里的种种疑惑在这个时候填充了一个意外结果的缘由的空缺。他突然觉得,这就是真的。

美容院的门口站着一个美丽的年轻男子,整个上午他都一直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羞涩,紧握着拳头。
一个护士来到他跟前询问:小弟弟,来到美容院有什么可紧张的啊。再说你这么漂亮,有美容的必要吗?想更美丽些?像约翰.尼德普那样美丽?男子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我需要一张女人的脸。一张美丽女人的脸,需要多少钱。八万块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找。我需要所有人都不再认识我。妻子(弟弟)永远都记得那一天的窘迫。那位年轻的女护士就站在他(她)面前,他(她)看见夏天的阳光,阳光穿过玻璃再穿过她单薄的衣裙,映照在咖啡色的皮肤上,有一大块阴影,那阴影更像是胎记。他(她)的回答让那位女护士很吃惊。她半开玩笑似的说,那你干吗不去做变性手术?他(她)诚恳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是的,我会去做。做的时候会很疼吗?有麻醉剂,手术当时应该不会疼,但手术后会有点疼。你割过包皮吗?和手术后遭遇尿急的情况差不多痛。妻子(弟弟)马上如释重负了。后来,Z让自己改换了容貌,做了那个手术,连根拔掉尊严,缝缝补补,修葺整理,像挖掉一棵大树,并就在原先掩埋树根的地方砌一口井。从医院出来后,他有些虚弱,但如释重负。

A一直将自己关闭在房间里,这一年他三十岁了。他几乎已经肯定己终身不可能拥有一位普通的妻子。这缘于他那张被毁坏的脸孔,在一个很危急的时刻他救了他弟弟的命,但却毁坏了自己的脸孔。他并不因此觉得后悔,这是他亲弟弟啊,如果当时换着是他,他弟弟也会毫不犹豫那么去做的。但是真的会那么做吗?他对自己的疑心很难过,那疑心像一把刺入他脾脏的尖锐的刀子那样让他难过。他们这对兄弟从小就那么恩爱,一直是父母的骄傲。要是当时没有去救他弟弟,他弟弟就该死了。他会有多难过啊,比现在容貌被毁坏还难过,而且是长久的时间不能自拔。会长时间不能自拔吗?那能抵得过切肤之痛吗?弟弟毕竟不是自己,他的死也必不像密布于自己面孔上的丑陋这样每日让自己动魄惊心。他活着,但这一生全毁了。被送进医院的那几天,弟弟一直在病床前陪伴他,自责不已,哭到昏迷再从昏迷哭到醒来。等他快要出院的时候,他的弟弟消失了。这一消失便是五十多年。A一直将自己关闭在房间里,他觉得他几乎是完蛋了。他越来越后悔,对镜子越来越恐惧。医生说这张面孔无论再花多少钱都不可能补救得更完美一些。他的丑陋,是从今后最完美的停滞。父母已经在着手为他的亲事担心,叫了好多前来相亲的廉价粗劣女子甚至是退休的妓女。都捂着嘴睁大眼尖叫着被吓跑了。有些在临走时甚至抓着他父母的手索要精神损失费,大声质问他们为什么叫个鬼出来吓唬人。他呆在自己的房子不知所措,用指甲恶狠狠地抓挠墙壁,把嘴唇咬出血,呼吸粗糙,面孔上的每条皱纹都在颤抖。

又过了一些年月,有一位年轻的美丽女子来看她。他本已经拒绝再和任何陌生人见面。他很多年都将自己关押在这个小屋子里看电视看书看报。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走出房间。可是,这个年轻的女子真是有办法,她竟然说服他的父母要到了他房间的钥匙。他听见响动,抬起头。看见一个美丽女人。这美丽严重刺伤了他的自卑,他“啊”地惨叫了一声,风快地冲到自己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脑袋。他听见女人的脚步声慢慢朝他走过来。你出去,你给我出去。这里不需要陌生人!我不会出去的,我会永远呆在这里陪伴你。我要嫁给你。从今天起,我就将是你的妻子。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有意思吗?难道我不够可怜足以激起你的同情心吗?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一个玩笑?出去吧,滚——出去。你不出去我就不起床。我永远都不会出去,除非你下定决心娶我做你的妻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不在乎你的脸。如果你想要,现在我就脱光衣服睡到被窝里来,让你验证我的贞洁和真诚。A从被窝里伸出脑袋惨叫起来:爸爸,妈妈,快进来。快把这个胡说八道的疯婆娘赶出去。别叫了好吗?爸爸妈妈不在。A感觉到这个女人开始用手抚摸他的脑袋,那是一只细腻温暖的手。他的心里荡漾起波纹。他们一直僵持到夜幕降临。到最后,A终于憋不住了。也许是胃的原因,也许是呼吸道,也许是膀胱的原因。他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用右手遮住脸,低下头羞涩地说,我有些饿了。我们先吃饭,好么?好的,你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后来他知道那位年轻的女士叫Z,他们结婚了。他们看起来非常幸福。在漫长的婚姻里,妻子是一直拘谨并温和的。她打理一切家务,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每天和丈夫长时间的交流亲吻开导他帮他寻找失去已久的尊严。他却觉得她很熟悉,他有些熟悉他的动作和气味,甚至微笑时面部肌肉的微小搐动。有点像非常像他已经消失多年的弟弟。但这怎么可能啦?这可是一个年轻的美丽女子啊,她女人味十足,但她为什么要嫁给我?听说过我的英雄事迹或者是我童年时很要好的一个伙伴?我弟弟的伙伴?不,只是巧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需要知道。Z则在扮演妻子角色时努力避免重复自己过去作为A的弟弟时在这个家里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和一切固有的怪癖。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自己。有一天,在他们做爱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女人在呻吟不已的时候突然很动情地喊了一声“哥哥”,她对自己的疏忽吓出了一声冷汗,如果房间里开着灯,A一定能看见她被吓得脸色惨白。但A当时并没有怎么注意,只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动情地喊了一声妹妹,弯下腰亲吻了一下她的乳房。Z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随即恢复柔软,她紧紧地抱着他,他也紧紧地抱着她。后来,她鼓励他从狭小的房间里走出去,她陪他到公园里散步,一起去综合市场购买蔬菜,去电影院看晚场的国产电影。

小插曲自然是不胜枚举的。妻子的美丽吸引了当地一大群苍蝇的注意力。那些达官贵人的儿子,那些流氓混混纨绔子弟全都争先恐后地给女人购买珠宝和花朵。他们想勾引她做自己的情人或者仅仅想和她偷欢一夜享受鱼水之欢乐,怂恿她和自己的丑八怪丈夫离婚。这些垃圾全都受到一样的礼遇——都被她当面送回到脸上。他们不无酸涩地说,那个丑八怪竟然有这么好的福气,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丑,你这么漂亮,难道你真的就如此心甘情愿地陪他共度一生吗?是的,她坚毅地点头,我就是心甘情愿,我定会从一而终,但我永远都不告诉你这是因为为什么。她在心里自言自语,脸上戴着明媚的微笑,但隐约感觉到什么地方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痛哭。她在心里自言自语:“因为我和他流着一样的血啊。”

他们甜蜜的生活着,在那个城里没有这么甜美的生活。他们后来有了一对儿子,和他们的父母当初一样。一家六口人在Z博大的胸襟里徜徉,融洽恩爱。

他们开始交谈,八十六岁的病入膏肓的A和八十四岁精神矍铄的Z。交谈慢慢热烈起来,因此难堪和惊讶被掩盖。快要死去的人不断提出疑问,护送死者的伴侣解答疑问。病房里不断爆发出恍然大悟和爽朗的笑声。他们谈话的终止是因为触及到一个敏感的痛处,六十多年过去了,那痛还清晰可辨。他们都永远记得悲剧发生的那一天,因为弟弟年少气盛所犯下的错,他被那群手持利刃的人团团围住,他们扬言要夺去他的生命。哥哥冲进去了。他们把他骑在胯下,用刀子把他的脸割成碎片,用泥沙和酒精搓揉他的脸。那个时候,愤怒的惨叫带着沉重的血腥味横冲直撞,最初迅如闪电,然后像熔浆,最后只像脉搏里的血慢慢散开。他们谈到那个瞬间,沉默下来。沉默到A终于失去呼吸完全死去。妻子没有哭,他(她)长长地舒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看见门口矗立着两张惨白的绝望的野兽的脸。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孩子们,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A和Z的父母安详地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子嬉戏。那是在他们的童年。他们快乐地嬉戏,这嬉戏使得父母心里充满微微震颤的快乐和幸福。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很多年后,自己的一个儿子会成为另一个的妻子,并陪伴他在不可思议的谎言里走过一生。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26日, 星期一 14:21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我说,咱们做爱吧。(试验文本)

这个星期天的下午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是吗?你的丈夫到外地去了,孩子在他外婆家,很安静,很热。把空调开着吧,贱人,我已经流汗了,是的,上衣全湿了。等会我要去洗澡,把热水器开着,等会我要去洗澡,我要你陪我洗,什么不行?不行就报案吧,让警察叔叔来抓我。我刚从里面出来,可能对他们还有点畏惧。我的小弟弟也很热,我想将他掏出来透口气。窗台上放着什么花?很好看,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儿。看见了吗?我的小弟弟现在瘦削了不少。我记不起,我想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你开门看见我的时候诧异吗,我看见你目瞪口呆,对我不欢迎?以前你可是很欢迎我的。在我们同居那会,你每天晚上抓着我的小弟弟说只有抓着它才能安然入睡。那会你真淫荡啊,是的,每次当我想到那些往事就会热血沸腾。你会给我口交,你会咬着我的龟头用唾液慢慢地润湿它吞咽它,用舌头慢慢搅动,最后直到精液喷到你的嘴里。我叫你吞下去,你不愿意,你说有股枯井里蒸气的味道,枯井里蒸气的味道,喏,你应该去做个诗人。那个时候你一晚上会问我要五次,上帝,于是我每天都觉得疲倦,直不起腰,只想睡觉,那些日子,我每天会睡上十多个小时,是吗?你坐在我的鸡巴上直呼冷气,摇摆着双手,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种暖流在血液里蠢蠢欲动。后来我们遭遇了什么?分手,另一个男人有更粗的鸡巴或者更多的金钱,当然,或者也许是他比我好看一些温顺一些。他在桌子上摆着摄象机拍下你们做爱的过程,都是一个棍子插进一个洞里。我这说很粗俗,但是对不起,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绅士。你们换了一些花样,老汉推车还是观音坐莲什么来着?他给我炫耀,那天他戴了一副墨镜,他给我看了那些录象。他告诉我,他日了我的女人,他并不喜欢你这个骚货,但是他就是要日你。我他妈的就随手从面前的一个小摊上拖过一把削水果的尖刀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他妈的一刀。我本来还想割了他的鸡巴,可是大约他预料到我的意图,在倒地后并没有用双手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反而是紧紧地捂紧了自己裤裆内的那么一堆。我踢了他两脚,就走开了。在监狱里,我还想,我们同居过那么长的时间,你会来看望我的,可是你连我的鸡巴也没有看上一眼,可是,可是,可是什么?我记得了,我要说的是可是婊子的饭可以吃,婊子的话却不能信,现在我出来了。报复你曾让我寒心的一切举措和言语,我想告诉你的儿子,他的妈妈是个婊子,曾经光着屁股骑在我的鸡巴上挥汗如雨。我想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你他妈的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你哆嗦什么?从来没有见到你像今天这么脸色苍白。在我出监狱后朝你的家里拨打过电话,可是你说你不在。在你叫嚣着要分手的时候我跪倒在你的脚边哭喊,你说当初我们在一起是因为爱,现在你找不到爱的感觉了,所以要和我分开,是那样说的吗?我一个字都没有记错吧,我佩服我的记性。过来,别躲,今天我不会让你觉得好过。但是最开始,我会让你欲死欲仙的,我已经说过,我很久没有干过女人。今天我是来干你的。如果你稍微做点反抗,是的,你可以试着叫几声,看我有没有勇气割断你的喉咙,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你现在即将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让我射精。在监狱里的三年,我除了手淫就只能和关押在一起的犯人相互操对方的肛门找高潮,那里臭烘烘的。我一想到男同性恋就他妈的想呕吐。现在,对,你做得很好,脱光,给我跳舞,不要遮遮掩掩的,你那话儿又不是没有操过。我非常熟悉的。现在它变得像一个灰桃子,阴毛多了一些。上帝,是的,就那么扭动,先扭动自己的屁股,然后抱着自己的脑袋,很好很好,真是训练有素的样子。现在你可以抚摩自己的乳房了,用舌头舔自己的嘴唇,闭上眼睛,要做出非常陶醉的样子。很好,咱们得一起去洗澡了,跟我进来。好的,让我们试试一些从未尝试过的东西,青蛙在水里做爱,黑色潜水艇的深度潜水。或者用你的手指,用你的舌头,上帝,我觉得它燃烧起来了。

    是的,就是这样。啊——这样很好,是吗。你的丈夫对你的肛门感兴趣吗?也许不,他戴着眼镜穿着整洁衬衣,跟旁人说话很和蔼的样子。如果我今天还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而且不丧失一切自由,我将永远不结婚。我讨厌绿帽子,中国人一边性开放一边煞有架势地谈论别人的妻子是不是处女,在什么时候被不同肤色的男人骑过。这些杂种。是的杂种,事过境迁了。在街道上独自行走的时候心里会涌起失落,贱货,屁股抬高一些,别动,我以前说过什么?我喜欢马上变湿的女人。是的失落,我想我毕生最爱的女人每天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坦胸露乳是个什么模样。那个男人抓紧你的乳房,在你的呻吟里变得亢奋,他吮吸着你的乳头像一个饥饿的婴儿,他在你的似哭似笑的呻吟里勃起。顺利里插入你的阴道,冲刺,温暖的湿润的,让额头上青筋暴露的,挥汗如雨的,腥涩的,让你嘴唇干燥的。某些天当你知道你最爱的女人在变成残花败柳后耀武扬威地成为别人的老婆。你会觉得愤怒吗?也许不会,妈的。可是。是的,就这么大声叫着。我脑子里有一团乌云在缭绕。你挂过我一千三百四十七次电话,那个时候妾心如铁,那个时候你有否想到在若干年后我们会见面,会这样赤裸裸地干起了当初的营生?如果我的小鸟再粗大一些,我宁愿将它捅进你的肚子里,甚至从你食道里捅出,龟头挂在你的嘴唇上,射精。雄大象的每次射精相当于给雌大象洗了一次胃。呵呵。这个玩笑是谁说的?我记不起了。我很喜欢你的屁股,很喜欢这样从后面进入的姿势,我低头能看见我的小鸟不断地冲进你的阴道再被扒拉出来。我很喜欢我睾丸撞击在你屁股上的感觉,深入骨髓的颤栗。女人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女人让这个世界变得糟糕。啊——你要到了吗?我感觉你身体渐渐僵硬了,你张开了嘴。是的,我也快到了。现在回过头来,是的,我要将精液射到你的嘴里,看着你一口口地将它吞下去。如果从你的嘴边漏掉一滴那东西或者皱眉头露出不愉快的神色,我就用刀将你的乳房割下来再塞到你她妈的肛门里去。

    真好。但我还不觉得满足。射精后也有一种失落,男人都会想,哎,也不过如此。大脑皮层处于最亢奋的状态或许应该是在进入的前一分钟。女人比男人有更持久强烈的性高潮,所以上帝会让女人忍受生育和流月经的痛苦,会让女人软弱和遭遇强暴。现在你还是那么美丽,用你的舌头舔干净我身上的水滴。舒服吗?我想你一定觉得很舒服的,因为你叫起来了。让我们回到沙发上再坐一会,我要你坐到我的阴茎上。很凉快。老实说今天有可能是你活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天。因为我现在精神有点毛病,我已经持续做了半年的噩梦,总梦见从前受到的伤害,你很炫耀的口吻。你告诉我因为那男人鸡巴比我的大所以你要离开我,你说他的东西就像擀面杖。今天我很想用擀面杖试试你的那玩意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但那是变态杀人狂做的事。我并不想那么变态。我只想来看看你被我干是什么样子。别说对不起。连F4那几个小蠢货拍的连续剧里都知道说:如果说对不起都有用的话,还需要警察做什么。前几天那几个小蠢货到我们这个城市里来了一趟。所有小女人都尖叫起来摆出一副要马上脱光衣服被操的样子。我觉得我的那话儿有点疼,不过很舒服,我离开这里后说不定在未来的几年内都没有钱去谈恋爱或者嫖妓。可能我要靠今天的回忆供给手淫时大脑里播放的淫秽画面了。可爱,哈哈,你刚刚吞了我的精。也有可能去租借淫秽CD,美国男人的鸡巴比我的这东西是粗了一倍长了一倍,讨厌。我是说当他们在奔跑的时候,要是那话儿是勃起的话,会砸烂他们的膝盖。我觉得你阴道内又湿了又软了。火辣辣的,有些舒服。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爱你,你会同意和我私奔吗?你居然点头,天啦。你撒谎也能做出这种,这种表情。你当我是傻瓜吗?我想肛交,我突然想肛交。前些天在报纸上听某科学家说肛交不卫生。不卫生的直接结果莫过于疾病或死亡。怕什么,肛门紧一些。像是贞操的样子,我想听你的惨叫,幻想我们是在那个大学校外的某个狭小的房间居住,我们都很紧张而且激动。那会你的奶子不像现在这么庞大松弛,很紧乳头像上翘,有点像鸽子,当我的凶器破门而入以后,全世界都听到你的惨叫,我看见你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那会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爱上一个处女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灾难的开始。像你这样的骚货应该被丈夫带到换妻俱乐部成为里面的金牌会员。用点润滑油吗,我给你点唾液。别紧张,你知道,在打针的时候,如果你觉得紧张会将屁股上的肌肉绷紧,会更痛。这是我的一个忠告,你要将痛苦减小到最低的唯一方法是放松,虽然放松也很疼。很紧,我叫你放松,你这个聋子。我觉得我那东西要断了。别叫。我进去了,上帝啊。谁把女人的肛门和嘴归结到性器官里面去?肛门是旱路,是的。真有处女的感觉啊,或者老婊子的感觉,你知道,某些老婊子已经千人骑万人压了,那地方松垮垮的,需要吃一种药物使自己的阴道收缩,等后来的嫖客操她的时候两三分钟就让嫖客达到高潮,今天我不是嫖客,我是罪犯。最近的几个月我经常梦到我和你见面以后的事,梦到一股股的鲜血,像从你肛门里流出来的血液一样。我这东西现在成红缨枪了。我还梦到——啊,啊——,我梦到我们就在一公共场所的座椅上做爱,后来我将精液射到你的脊背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些从我输精管里喷射出来的不是精液,而是一群白茫茫的缓缓蠕动着的蛆。然后我的鸡巴慢慢地腐烂了,断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醒来后便是漫长的痛哭。现在我看到你哭了,大学毕业后,你当过妓女,当过秘书当过数十人的未婚妻,我不会为你的眼泪觉得难过的。这个世界上最不该被同情的就是婊子。

   那个疯狂的男人后来干了一些更疯狂的事,他用刀子剜去了女人的阴道。整个那一块。露出白皙的盆骨。女人痛得晕过去,或者已经在晕厥中死去。然后男人剖开自己的肚子,将女人的那团东西塞进自己的肚子。耐心地坐在血泊里用针线缝补肚皮。他非常艰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出女人的房间。在楼梯间他遇见女人的丈夫,他冲上去,抱着女人丈夫的脑袋用力地亲了一口,他说我告诉你一些秘密。你女人的阴道在我的肚子里。我睾丸里也有很多精液,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和你做爱,虽然我们都不是同性恋。可是我现在只他妈的想呕吐。那团阴道在我的肚子里颠簸。

 (这篇文章涉及到性问题,这里的这个符号代表着不可言喻的狂躁和失落)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20日, 星期二 15:21  回复(23) |  引用(1) 加入博采

艺术家众生相

 1.艾伦.金斯堡

从这张照片上看见什么了?疯狂滥交后的大肚子?看见当年在第六美术馆里朗诵〈嚎叫〉时的影子,看见他吮吸大麻燃烧钞票的样子?看见美国自由的影子?垮掉的一代诞生了。他们只知道几吧,滥交。好多几吧在飞啊。当年傻正哥哥给我的小说取名字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叫《鼓掌吧,让几吧飞翔》。鼓掌啊,让金斯堡的几吧也一起飞翔。看起来他如此放纵如此绝望从毒品里寻找创作的感觉,鬼才知道他能活到七十多岁呢。这个可爱的骗子和美国老杂种,带有一棵艺术的糜烂的心脏,和把他称呼为诗人相比,我更宁愿将他称呼为一个行为艺术家。虽然事实上,他在我眼里是比“他的导师”惠特曼更伟大的诗人。当我未想起他的时候,我过着罪恶的生活并理所当然地那么张狂地过着。从未花时间考虑关乎道德与健康,甚至责任的问题。当我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充满绵长的痛和忏悔。我总觉得自己已经变成魔鬼并随时可能死于暗枪或车祸。或者因酗酒而死,死在一间只有冷水和木板床的贫穷的公寓里。如果我真有机会遭遇老年,那个时候,你阅读到我的脸孔,和这张照片对照,也许能找出几乎雷同的相似。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15日, 星期四 16:14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道连格雷的画像——至王尔德

马车是离开的时候了,霍尔华德安静地躺在血泊里
他来不及尖叫,割断的大动脉里冒出泡泡
那丝讥诮和怀疑还凝固在他的皱纹里
痛顺着颅骨裂开,缝隙里留下苍白
我快要死了,被谋杀,这怎么可能?
道连.格雷提着匕首,瘫软在椅子上
双目绽放寒光,这道光来自他心底的恐惧
他开始在地下室里变得茫然,哆嗦不已:罪恶如梦初醒
嘿,我知道你寻找的那个小秘密,和魔鬼的龌龊交易
——我全都知道,用灵魂拯救感官,用感官治疗灵魂。
那瘟疫已进入你的骨血,吞噬良知。如同我在
死寂的空间里痛苦地做完一组鬼脸,在心底
一边亲吻一边嘲笑。亲爱的王尔德,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在你的剧本里流泪。我们手拉手在学院派阴冷的清晨
对着城堡发出诅咒,有些时候,你离开。
我目送你策马经过开满罂粟花的庄园。

迷人王子贪婪的乞求得到应允,他永远不老。
在死亡之前保存着与生俱来的惊艳。
画像替他承受岁月的屠戮和罪恶的影子。
鸦片窝在风雨里瓢摇,蝙蝠在夜幕低垂的眼睑下飞翔。
他驼着背,脸色像花粉一样惨白,关闭门窗毁尸灭迹。
嘴唇和手指因为亢奋哆嗦不已,他的王冠上缀满绿宝石和金叶子。
在午夜,他披头散发冲进没有光线的酒吧,邂逅一群
无所适从的扭曲的客人,麻木和空洞漂浮在烟雾里。
他开始嚎叫,眼睛里滚出鲜血和肥蛆,
王尔德,王尔德,你这个杂种,我将赐你一死。


马车是离开的时候了。教堂的钟声和十九世纪的自我欺骗。
无论多恶毒的词汇都不够填满挖苦的坑壑。欲望和行囊手牵手。
光影在喧嚣的聚会后留在贵族的脸上。落寞的格子安静燃烧。
马车在暴风雨里奔跑,你回过头,看见一张白手帕似的狰狞面孔
贴在窗户上。梦见最恶毒的人在扑满霉灰与血迹的角落洒上石灰掩盖罪恶。
他不以为然地扬着眉毛,喃喃自语:再过一些年月,这里将是一片茂盛的花园。
在公爵夫人的聚会上,参议院的胖子带来愚蠢的幽默,
只听见他一个人爽朗的笑声。笑声逐渐干瘪,喧嚣消散,花朵破败。
亨利勋爵的谬论依然在燃烧,吸引每个老女人的耳朵和皱纹。光芒万丈。
小剧院里人声鼎沸,西比尔文的臭烘烘的长裙子,臭烘烘的莎士比亚,低等人臭烘烘的
下流的口哨。道连格雷皱着眉头,回想起你的教导。
在画家馥郁的花园里,那场体面的相遇更像一场预谋,你告诉他:美丽是天才的一种形式
高于天才,因为它不需要任何解释。

是马车离开的时候了。亲爱的王尔德。蒲公英零落在泥泞里。
忍受皇家学院高贵的践踏。很多年后我安静地阅读你唯一的长篇小说,
看见那个魔鬼的便宜货,死在自己的匕首下,在
死之前他说我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荒谬。“啊”的一声惨叫。路人的脸色充满鄙夷。
巡警的神色慌张起来。


你开始坚信自己的胡说,穿戴花哨,驾着马车在众目睽睽下奔驰。
忘记回家的路。男同性恋屈辱的爱情在审判下更显猥琐。
天马行空的舞台,亲爱的舞蹈家王尔德,亲爱的王尔德,是离开的时候了。
道连格雷已经回到他的家园。
水手和兔子死在猎手的枪下。你脸色惨白,坐在摇曳的马车里聆听大雨。
车夫抖动缰绳,扬起了皮鞭。他穿着裙子,从蝴蝶翩飞的少年里穿过。
喉咙里喷射出血液,颈子里的大动脉被割断。还有一些细小的呻吟
来无影去无踪。鸡尾酒被灯盏打翻在地,黄昏裂开一个大口子,
鲜血涌上街道。黑暗从天而降,你翕动嘴唇
痛苦地闭上双眼。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6日, 星期二 09:52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呓语症(自动写作)

卡夫卡曾经仅仅用一个夜晚就完成其小说《判决》(LE VERDICT)。仅仅是一个夜晚,马不停蹄地写,被一种几乎无控制的想象力驱使,后来这种写作方式演变为超现实主义者手中的程式化手法,又叫着自动写作。它允许潜意识从理性的监视下解放出来,允许想象力爆发。
                                                                                                                                 ——题记


我又一次端正地坐在一个陌生医生的跟前,向他解说我的病症。这位心理医生于是极有耐性地坐在对面,聆听我的胡说八道,间或插上一句,很有风度地挥手。手势明朗准确有力非常路易十八。
我已经他妈地举而不坚,这不是什么好事。你没有看过我青春期时所创作的那篇《性手枪的年代》?你不知道那会,我多么浅薄多么自豪,总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一柱擎天。现在我的那东西变短了,而且无论库存多么稀少都能飞快冲到潮水的最高点。波峰和波谷的距离越来越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哦,你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医生。我现在成熟了很多,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女朋友,过着几乎禁欲的生活。我觉得短些就短些吧。听说现在有增长变粗的广告,植入海绵体什么的。但是好像这种手术的知名度还不如伟哥风行,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的手术刀和镊子,而且海绵体会不会让小弟弟变得像海绵那么软?当然,这只是猜测。什么?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王菲和尹丽川那样的。你听说过她们吗?她们都看起来很傲慢的样子。傲慢是一种性感。傲慢和品味其实是伪装出来的,也不一定,某些是修养出来的。譬如像我这样的傲慢,这是天生的艺术家的傲慢。我觉得粗俗浅陋才是真正的文明。尹丽川是个女作家,现在的女作家顺带都有点女权主义思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他娘的,谁要是能举出除杜拉斯之外的第二个女艺术家出来我就和他拼命。还有,最近我老他妈睡不着觉,每天都做噩梦,噩梦的类型又多半是那种鬼压身,就是你无论怎么改变睡眠姿势都总觉得有个热烘烘的身体死死地压着你。不过前几天做了个美梦,梦见和尹丽川手牵手,走在一条灰蒙蒙的老街上。走一会,我就把她压在墙壁上猥亵她,猥亵?你连猥亵这个词语都不懂?刚刚老子还夸奖你不简单呢,猥亵就是性骚扰。举例说明就是我突然这会冲上来掀开你的衬衣把脸贴在你奶子上。别激动,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的。你都那么老了。我一向尊老爱幼,不像某些混球,说要拳打老人院,脚踢托儿所,美其名曰“极地高手”。
我的话语一直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两个小时的倾诉后,我终于口干舌燥地疲惫下来。问她我这他娘的是患了什么疾病,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她说我这叫抑郁症。我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个疾病。因为听说多数优秀作家都是有抑郁症的,能和作家患上相同的疾病是一件多么牛逼多么荣耀的事啊。我也是搞写作的,说不定在倚木哥哥24岁的时候已经有优秀作家的写作修为。但这位中年女护士摇摇头,可怜地看着我说,不是抑郁症,是呓语症,就是爱胡说八道的意思。是精神病的一种。


我重新回到学校等待度过最后的时光。我的嘴巴再次出错,给一个我并不爱慕的远方的女人谈上恋爱。在电话里朗诵赞美诗拼命制造甜蜜谎言。她终于大驾光临,罪恶与谎言也顺理成章地完成。离开的时候带着屈辱的泪水和满身伤痕。在离的列车上,她发来信息,说在枕头下放着她送给我的礼物。我翻开枕头,看见一个厚厚的日记本,是她写给我的文字。这一生我的绝大多文章都是写给我的某些女人,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为我写过如此多的文字。差一点就让我的铁石心肠感动。

“你已经看见了,你也已经理解并难忘。我快要消失。自责并畅快,它算不得一柄利刃,也算不得一把手枪。在意外里窥见本质。如此庸碌的爱情小说,它被阅读,被丢弃,被遗忘。没有力气缝补缺口,爱慕这个暖烘烘的谎言。它快捷焦躁,取悦于你的第一感觉,可你不愿相信,你等待奇迹,如同我等待轮回。从未发生,理智该来的时候躲在家中,被绽放的花朵缭乱双眼。被荒谬伤害了一些,自嘲,都是小说,总在逃离。像列车启动,窗外的平原被抛在脑后,新生活又是让人失望的重复。他重复得让人辛酸,让人在寂静里披头散发。看见墙壁和玻璃流泪,流血,痛不欲生,它在你沾沾自喜的时候拣起砖头砸破你的脑袋。听见轰鸣,逃亡,逃吧,从这些片段里度过你的二十二岁生日,它不够圆滑,而欺骗本该这么夭折。我听见你在陌生土地的灯光下大声喊我的名字。你说,倚木,你这个杂种。”

日记本全记录如下:

扉页:“倚木:
我买了这本,在上面写下我想要对你说的话。
都出自真心,你应该相信,文字某些时候比任何东西都可靠。
想要对你说的话很多,都东一句西一句地写在后面了。
                                                       XJ
                                                     2005.8.20

我走以后,想起我的时候,你也在上面留一些文字吧。”


2005年8月20日。
 今天是我来绵阳城的第二天,你出去喝酒了,我出去买了纸和笔,在你的电脑桌上写起来。能闻到淡淡的烟味,一如你身上的味道。
 昨天我到绵阳。其实整个来这边的行为没有经过仔细的思考,有些糊涂,又好像很清楚,心里感觉这边一直有东西吸引着我,所以就来了。
 我还想告诉你一些事实:昨天,在来成都的路上,我有些担心,怕见你。可经过火车一折腾,人好累,也忘了怕了。坐上汽车就来了。等到了绵阳车站,给你打了电话,我又有些怕了。所以我从车站门口躲进候车厅。你进来我就能先看见你,感觉这样不怕一些。现在想想真是很好笑。
 事实上,你的电话一来,我又什么都忘记了,就跑出去了。
 我怕什么呢?让我来告诉你吧,都怪超级女声,我看了成都赛区的比赛,个个都是美女,这让我很自卑。心想不见面,在你心中我至少还能留个好印象,怕你失望,真的很担心这个。我到底还是来了,因为你真的有些让我无法抗拒。
 见面时,看见你是长头发,这让我没有想到。为了缓冲一下心中的拘束,我很故作大方的说了一句:“你和照片上不一样?”可没想到你接了一句:“让你很失望吧。”你的话让我一愣,后悔自己说错话了。你好像也很拘束,坐出租车时,你让我一个人坐后面,没有陪我坐,一路上你也不说话,让我很是忐忑不安。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我会永远记得。
后来我们都放松了很多,感觉得到。
你的某些举动让我很感动,我的毛巾,还有盆都是新准备的。因为上面的标签都没有拆,还有穿着新衣服去见我,还拖了地。这些都让我感动,也让我更了解了一些真实的你。

倚木,你知道吗?没来之前,我就感觉得到你过得很糟,总是喝酒,抽烟,也不洗衣服,收拾房间。可是来了,见了,还是很心疼。很想帮你改掉坏习惯,帮你收拾房间,洗衣服。没来之前,我一直问你有没有睡的地方,那是因为我怕我们会住在一起。如果两个人决定了会永远在一起,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我真的还没有下决定,所以我怕。
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而我又摸不透你。虽然我自认为很会看人。可你真的有些让我把握不住,所以我还不知你对我的人生是“意外事故”还是“意外惊喜”。
可昨晚还是发生了,虽然当时我有些抵触,所以很疼。直到今天上网还有些疼。
昨天晚上我没有睡,我就一直看着你睡,我在想我自己到底爱不爱你,看到睡梦中的你的头发,你说是和我一起留的,我摸了你的头发想起你的话,心里很温暖。
昨晚和你喝酒的时候,你说的话对我很有诱惑,我一直很想早早成立自己的家,有个永远疼我的老公。生活也不需要多操心,你的承诺正是这样。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话,真的。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一直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得到想要的那种幸福。
今天你走后,我一个人想到这些,哭了。捂着有你气味的被子,哭了好半天。我想到了你,你的一切。你知道吗?你的皮肤很滑。但是总是很凉,你的嘴唇很软,而且很烫。还有,你睡觉的时候,嘴巴还有点歪呢。可是我很生气的是,每次做爱之后,你不跟我说一句话,还背对着我呼呼大睡,我挽着你的手臂,你拼命挣扎掉,所以我睡觉就干脆对着墙壁,心想对着你的脊背就像对着墙壁一样嘛。
倚木,我想我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能在一起。是因为我们能在彼此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我一直知道,你很很有钱,可你还是有很多没有的,也许你说你是自由的,可是你心里还是想有人“管管”,因为这是一种关心。你缺少的就是这个吧,而我是一个感性的人,能够做到这个。我也想管管你,而且相信能管好。我呢,因为从小束缚得太多,管得太紧,我渴望的却是自由,跟你在一起,我可以随心所欲。感觉很放松很自在。还有,我家没有很多钱,所以从小家里就教育我要节俭。而你正好和我相反,大把大把地花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一点我们又是互补的。你可得跟着我学节俭啊。

刚接到你的电话,怕我一个人在家生气。我真的没有生气,因为我知道,即使我管着你,也需要给你一些自由,自由对于你来说,就像空气对于鱼的意义,我懂。

我无数次陷入一个自己编织的陷阱里,陷阱里好安静啊,就像死亡一样安静。我会小声唱歌,嘘着眼睛唱自己编织的歌。陷阱里有一些鸡毛和血迹,发出古怪的气味,可是它这样安静,这样黑,在我眼里就像天堂一样。可爱的圈套,一环扣着一环。大人物站出来,用他的人生经验警告你,警告我:等你设置完自己的圈套和陷阱,休想如同寿终正寝那般完美。那些圈套成为掠杀你的绞刑架,陷阱又成为你的坟墓。年轻真好啊,有那么多奋不顾身的疼痛,辛酸,女人。我爱这个世上每一个聪明美丽的女人。真诚与善良不值一提。我曾跋山涉水吞尽苦果,我再不怕报应或伤害。那么多聪明美丽的女人。女人,你嗅见她们的气味了吗?干涩的,湿润的,微甜的微咸的血腥味。有些有洗净的旧毛衣或者奶牛的气味。美丽?你怎么看待这个词语,女人在羞涩的时候是最美丽的,可惜她们过早陷入厚颜无耻。像我这个混球男人一样厚颜无耻。2005年7月11日,梦见厚颜无耻的伟大的女作家尹丽川,是的伟大无比,最近我用“伟大”这个形容词的时候特别多特别自然,就像在喂猪的时候喊它“天使”那么自然。在梦里,她是我的女人。2005年8月19日,从远方来的女人出现在我们这个城市的汽车站。但可惜她并不是尹丽川。

徐歪歪女士的失踪真让人担心不已,她叼着烟斗,脱下鞋在铁轨上行走。不怕踩着粪便或者玻璃渣滓。有天梦见她的脚流血了。她抱着自己的脚大哭。我冲上前去安慰她,但总是隔着那么远。或者裸着上身穿着一条娇小的内裤坚挺地站在那里。那里是哪里?露出一个乳房还是一对?真不好意思,居然忘记啦。可是那对乳房真是有野性啊,完美得让人恨不得冲上去啃一口。我看了那张照片后就马上躲到被窝里去哭,真是感动死人啦。盗了城,又乔装成螺蛳公主,最后还养了天鹅。谈到《方生犹败》的时候我以为她在说独孤求败或者东方不败。大麻大麻,开了一树好美丽的花,就像梅毒的花朵一样娇艳。麻麻小姑娘则也许去了梦幻岛,那里住着一群嘴巴比肠胃大,肠胃比身体还大的怪物。痛经该治好了吧,十六七岁就患那种怪病,够麻烦的。这位伟大的斗士喜欢自己像腊肉一般挂在高耸的阴茎上。图拉呢?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并不好,过得不好就不好吧。反正我也过得比你好不了多少。你看我现在这么胡说八道,这张该死的嘴巴。讨厌,总让人这么讨厌。这个该死的写小说的疯子,傻逼,白痴,倚木,一个离不开自己圈套的蠢货。

就在那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和我嬉戏,用手指拔光了我的胡须,非常疼,但我忍住了。因为比拔起阴毛腋毛来又仁慈了好多。她掀开蚊帐,站在我的肚皮上和我嬉戏,到即将破晓的时候。后来,这臭娘们终于觉得困了,就睡下来。用自己的唾液润湿了一缕长发,那缕长发在瞬间幻化为长蛇,从我的鼻孔里钻进来又从耳朵里跑出去。听见冰河破裂的声音,土拨鼠耐心地拨开春天。当她进入梦乡后,嘴里的舌头又变成另一条长蛇,挂在她的下巴上横亘着爬过膝盖左右摇摆,但她浑然不觉。后来这条蛇爬到我枕边来和我交谈:“嘿,嘿嘿,你知道我的名字吗?”“长舌妇。”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到。它立刻羞得满脸通红,飞快地缩回到她的嘴里。女人娇柔地呻吟一声,打了个饱嗝“咯噔”。但她睡得更香了,这种景况招至我的愤怒,我决定吃掉她。在我吃她的时候,她身体异常柔软淡漠虚无。咀嚼起来如同棉花糖,迅速融化。我不断地吞噬着她。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块鸭黄的颅骨。我伸手将这块颅骨啪的一声贴在天花板上,朝天花板吹上一口气,这个时候,天花板迅速上升成为天空,头骨变成月亮。


可是,倚木,你给了我自由,我很快乐!但因为从小父母感情很不好,所以我怕,我很敏感,我有些贪心。我还想要一些安全感。而你,倚木,你好象不愿意说话,不太想和我沟通,这让我对未来没有底。也许,我知道你此刻是的爱我,可是也许有一天你变了。而我又不知道,那我该怎么办?我有时真的摸不清你在想什么,高兴不高兴,烦了没有,我统统不知道,这让我很害怕,真的好害怕!你心里的东西,你好象从来没有都没有说给我听。
倚木,我知道你不太爱说话,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真的很在意我,可正是这样。我才会更怕,怕这些幸福也许哪天都没有了。倚木,你偶尔跟我说说话,让我感受到你的爱还在,一切没有变化,好吗?全靠自己心中坚信你不变的想法支撑,真的好累。
你好像对我总是小心翼翼,这让我觉得电话中的你让我感到安全。电话中你的话很直接,也说了许多。虽然有时候是一些你不高兴的事,比如心烦。这让我担心,也让我觉得被信任。而我一直觉得你需要别人心疼,所以我也是小心翼翼的。如果我们真的相爱,那彼此之间还会是那么脆弱吗?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吗?

2005年8月21日

倚木,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坏,好可恶!昨晚你一直没有回家,之前我们通过电话,说好回家睡觉的。多晚我都会等你。可是你整晚都没有回家,我好担心,因为你实在是一个任何可能都会发生的人,我担心你出事。
凌晨一点一刻,我下楼去看过。我怕你叫我开门,我没听见。站在铁门边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你回来,我就回来了。因为好冷,是的,我一个人真的好冷。躺在床上发抖。好累,我终于睡过去了,2点35分,可是,4点20分时,我突然就醒了。发现房间的灯没有关,你仍然没有回来。我看了手机——没有电话,你在哪儿呢?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没有回家的声音,很静,于是,我关了灯,躺下。我是真的知道今晚你不会回来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8:25分了,我想你大概还在这个城市的耨个地方睡觉吧。此时,我很无聊,很烦躁。望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很想把手机也扔掉。我叫了你,你听见了吗?我一遍一遍地叫着你:“倚木,你快回来啊。”眼泪也出来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其实是个爱哭的人吧。叫累了,我就静静地在床上躺着,竖着耳朵听着,门外有上下楼的脚步声。很希望其中有你,我就一直这样盼着,想着,已经快十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感觉我的心脏正在受着折磨,我想,等我老了,心脏一定不会好的。
倚木,你实在不是一个乖孩子,一点也不乖,总是让人这么担心!

2005年8月22日

今天你又出去喝酒去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很晚才回来。又剩下我一个人。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只因为你的一句“你来吧,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来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宠着我,我在你面前可以为所欲为,可是你都不怎么理会我,我在你面前不敢撒娇,甚至不敢谈话。你的笑容成了我和你在一起时最大的期待。我的印象中,只有我们在一起打篮球的下午,你笑得很灿烂,我也笑了,其他时候,我就那么期待着。因为你不爱和我沟通,所以我小心翼翼,有时候提心吊胆。你越来越少和我说话了,我想是否你是已经厌倦我了。我们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你喝酒回来一声不吭,即使是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你也不讲话。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不是视我为空气,而我却不知所措。
我想是你一个人生活惯了。你从来不牵我的手,我总是在后面孤零零的跟着。
在这个房里一个人的时候,我很无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时间和哭泣。
我不停看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我下楼到铁门等你,又回来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我甚至把门留一条缝,竖着耳朵听脚步声,直到听见你回来的声音,我又躺下装着睡觉。这些可能你永远也想不到,因为你太习惯一个人的自由。
倚木。你真的爱我吗?记得在来的火车上,你给我发短信,只有三个字。“我爱你”我一直保存着,今天,我把它删了。
倚木。我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吗?为什么我们无话可说?甚至是躺在床上的时候?
你从前的女朋友好象很在乎物质的方面,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吗?我一直知道你家里有钱。可是我真的不看重这个。也许钱可以让我们在生活上富足,可是有些却买不到。我宁愿选择富足的精神生活,你不要以为我又是煽情,真的,我需要有个懂我的男人疼我,在他面前。我可以无拘无束,其它的真的不那么重要。
没有来之前,我曾经很讨厌酒,因为它伤害你的身体,尽管你无所谓。可是我很担心,现在,我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感谢它,因为喝了酒的你,才会和我多说几句话,我们才能很愉快地谈话。每当那个时候,我心里总是很开心。甚至觉得只有这个时候的你才属于我的倚木。
我很想让你牵着我走在马路上,或者挽着你的胳膊,开一些亲昵的玩笑。可是在你冷若冰霜的面前,我总是不敢。
我很想知道答案,在这个房子里,我一个人,好怕,我想回家了。


 剃头匠卡夫卡和红蚂蚁米兰.昆德拉在门外交谈,话语很密声音很小。阿根廷宗师博尔赫斯在花园里的沙发上睡着了。尼采也在花园里,他在种太阳。我每次提到尼采这个目中无人的混球的时候总想把他和希特勒捆在一起活埋或焚烧。我打开浴室的房门,看见地板上躺着自己的尸体。凶手正悠闲地清理现场,用拖把抹去水和血。我看见自己流出那么多血,有沐浴液的木瓜香味。我坐下来,坐在血水里抽烟,和凶手交谈:朋友,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家伙的血很美丽,我是说气味。与别人的血不太一样。他头也不抬地粗鲁地回答道:对不起,我有严重的鼻炎,老实说,我觉得和猪血没有什么不同。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更吃惊了,是的,我看见的这个凶手居然也是我自己。啊哈,他笑了一声,用右手的食指指着我,张着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有那个大声嚣叫的女人,她为什么那么悲痛呢?她在日记本里留下好多好多字。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别人送给我这么多字。我看了好几天才看完。真累啊。我觉得有些滑稽,这滑稽并不包括我制造的伤害。“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我看了你给那个女人发的短信,哭了,跑下楼去给她打电话,我没说任何话就把电话挂了。我只想听听你爱着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见了,很好听。”
“到这个时候,我骂都骂不出来了,你这个无耻的感情骗子!现在我一切都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对我没有恋人之间的亲昵了,为什么给我发短信,字少之又少,也没有标点了。为什么对我的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根本就是太笨了!心里很气愤,所以字很潦草,请谅解。再见!”
“我前几天一针一线织的两个小孩,本来还想送给你,现在我把他们烧了!我真是恨我自己!!我打了自己两巴掌,你笑吧!本子,笔,还有拖鞋,都是在这里买的。我不想带走属于这里的任何东西,你把他们都扔了吧!还有,以后别在QQ上跟我聊天了,我的电话你也删除了吧。我不想和你这个人有任何关系了!还有,你房里我买的东西都扔了吧!你的内裤,还有驱蚊的檀香,还有那些零食。我洗过的衣服,你也全送去干洗一遍吧!”

倚木,我走了。事情弄清楚了,一切也都结束了。再见了,最最亲爱的倚木。我再也不能像你所热爱的父亲那样呵护着你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欺骗我。因为我寂寞。因为背叛或者欺骗于我来说是一种美德。我热爱犹大。你爱我吗?从来没有爱过。要爱就得爱像尹丽川那样的女人。虽然很明显,她是非常虚荣的。我不会和你结婚,我永远也不要结婚。除非遇见和尹丽川一模一样的女人。要我怎么形容她?脖子以上的部位很漂亮,饱满多汁,脑子没有装着豆腐渣,有那么点品味,文学修为勉强及格。你能忘记你的前女友吗?不能,因为她是我身体里一切罪恶的来源。

门外的交谈已经结束,他们起身回到各自的家园。我抱紧了那个杀死我的人。恭喜你再次成为我小说里的片段。这是你的最后一次被流放,得到自由的禁锢,这牢笼海阔天空不着边际,你却永远也冲不出去。你将不得不不断重复着那些疲倦带着抽紧了的惊惧的神经进入噩梦的庄园。你将永远胡说八道下去。倚木,你这个杂种。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5日, 星期一 14:33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

硬喜剧(实验文本F)

他坐在屋子的正中央举起自己的右手,心底涌满激动的赞美诗。这些赞美诗来自下面,已经聚集了漫长的时日。“下面”的具体位置是阴茎以上的丹田部位。有一大团赞美诗在这个可笑的部位优雅地孕育酝酿,向上升腾,被小肠大肠理得通顺,又进入一个叫着胃臭烘烘湿漉漉酸溜溜的大容器,被胃酸修葺面容磨灭棱角。然后沿着食道摩挲爬升,分成两部分,一部份储存在大脑的货舱里备用,另一部分从喉咙里喷出来,冲口而出。
这位先生是要赞颂他的右手,这曾经是一只创造出多少卓越功的手啊。在他年轻的时候,这只手为他带来世界上最聪明最美丽的女人,带来巨大的财富和高贵的地位。无数值得被载入史册的雕塑,小说,诗歌,油画,奇迹都由这只手创造。此刻,他神情严肃,似乎在注视着直肠镜下蛔虫卵的分娩过程。从前,他对媒体及小人物的追捧不屑一顾,现在,这成了他所奢望的盛宴。他渴望被记得,被崇拜被采访被当着偶像。然而,这些都销声匿迹了。他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阁楼上,用涂黑的纸张遮掩门窗所有洞穴和光明,脊背弯曲。像一只失魂落魄的病恹恹的狗。屋子里唯一的光线是吊在天花板上的莲花形银灯散发出来的,冷清迷茫。这位高贵而另类的先生每天除去吃饭拉屎外就一直躲在这里,坐在凳子上用景仰痴迷的眼光仰望着自己抬举起的右手,他要赞美他的右手。用清水一般的声音和信徒一般的姿态。这是一种绝望的行为艺术,他想。比一切裸露的行为艺术都严肃庄重。
“维纳斯所缺失的,上帝的响指;
  大树分杈,巧夺天工......”最近几年他的诗歌总是进行得不太顺畅,因此这个高贵而另类的老人每吟哦几句就痛苦地皱上眉头,这与他胃痛和便秘的现状相匹配。他的余生永远活在那里,痛苦地吞咽三天前发馊的稀饭,苦行僧一般,幻想,幻想,直到有一天被疾病粗野地扔在地板上,再也行动不了。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可是他继续竖着自己的右手,像一个热恋中的中学生在给自己喜欢的对象写情书时搜肠刮肚寻找赞誉之词。最后的短暂的光阴他突然觉得老这么赞颂自己的手没什么意思,到了赞颂自己的死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放下自己的右手,然后一直赞颂自己的死到死。

又听说在某个空间横亘着宇宙中人口最密集的星球,那里的楼层普遍高达一千多米,这里没有电没有妓女。对任何人来说最宽松的地方都是在自己的家里。因此终身不出家门的人占据了这个星球的三分之一。这里塞车非常严重,历史上最长时间的一次塞车是27年。一辆新买的汽车,刚炫耀一次就成了废品。大多数人都不用上班,靠政府分配食物自救,政府派直升飞机将食物送进每家每户的窗口,或者就直接丢在露天的人群里。需要加油的时候就停在楼层的顶峰。这里的法律是:在食物不够供给的情况下允许吃新鲜的死人,但不许杀人。在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地方是广场,你要是步行挤在那个地方可真比进入地狱还不幸。到了那地方随处可以踩到人的粪便和汗水,据当地的电视台报道,有一对新婚夫妇去广场买蝈蝈,买完蝈蝈后他们又牵着手回家,他们家距离广场卖蝈蝈的地方只有一点七公里。可他们花了七年时间才挤出去,在这期间,新娘肚子里的受精卵变成婴儿,从阴道内爬出来,丈夫用小剪刀给她剪断了脐带,婴儿一天天地成长,学会走路说话,等他们三人走完这一点七公里的行程回到家时,小孩已学会了十多种骂人的方言包括“你奶奶的鸡大腿”和“你是一颗掉在骆驼屎里的蛔虫卵”。后来,在这个惨不忍睹的星球上出现了一位英雄,他的家和对面的超市之间隔着一条人潮汹涌的街,街道上的人比茅厕里密集的蛆还多,比西雷比刺沼泽地里的蚊子还多。每个月他都要街道对面超市里购买生活所需,这个时候,他将拖车栓在自己腰带上,手里拖着两把锋利的大砍刀,朝着他前进的路上噼里啪啦砍出一条血路,然后踏着尸体拖着小车冲入超市,购买好商品后,这位英雄又重复来时的做法——快刀宰乱麻,迅速杀回老窝。这真是痛快无比。据说政府对这位英雄的行为大加赞赏,派了几挺机关枪和几架飞机一大群警察来拥戴他。但是根本不管用。每次在他觉得危险的时候就躲到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蹲在人群中躲避追杀。在最密集的地方让人群将自己的身体和脑袋挤压变形,再重新回家,这样就再没有人能肯定他的身份了。他获得安全。
最后这座拥挤的城市终于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开办了一个自杀擂台赛,比赛谁的自杀方式最人性最养眼。所有不想活的人都去参赛了,可惜他们不太懂得人性和养眼是什么东西,经常把自己搞得四分五裂让观众大声惨叫再做个十多二十年的噩梦。政府(这个星球只有一个国家)又派遣科学家研制一种叫着“终极避孕药”的东西,让这群孙子三十年内都不能怀孕,最后,在我的祝福下,这里终于有了鸟语花香,人们从地狱进入天堂。

扈三娘被叫着大胡子的事让她很没有面子,但这已经是非常客气的叫法了,所幸没有人叫她铅丝万缕也没有人叫她黑毛怪物。她的阴毛非常茂密冗长。某些时候也许比卡夫卡作品里的长句还要长很多倍,我真的没有意见说她的毛比我的身体还长。举例证明,在梁山的某次聚会上,宋江哥哥看到她胸前有一根头发,没仔细思想就伸出手去抓住那根头发想将其扔掉。但扈三娘马上就伸手捂住裆部惨叫一声。然后在座的诸位土匪在赏析她的目光里都有了些许的古怪和暧昧。后来扈三娘开始发育完全,并进入发情周期,与梁山的那帮鸟汉子尽情交配翻云覆雨,每到夜幕降临就在她的房间里传出来畅快呻吟的声音。为了银子以及抚慰兄弟寂寞的心情,梁山的女人毕竟非常不多。可惜这群兄弟根本不领情,甚至是以德报怨,在背后公然叫她大胡子,说阴毛长得能勒死大象,里面养着蚂蚁,蚂蚱,马拉多纳。这真是一个格调不高的故事,我本不该叙述得如此津津有味。被叫着大胡子让扈三娘非常尴尬脸红,一旦停歇下来就拼命用剪刀修理阴毛。导致阴毛越来越粗越来越硬形同钢针,有好几位男士的阴囊及龟头都被那些钢针洞穿了,深夜时常有抓心挠肺的惨叫从扈三娘的闺房里传出来,他们对她敬畏有加,又在背地里叫她“刺猬”“仙人掌”,再也没有人敢于亲近她。扈三娘从此就庸庸碌碌地生活着,郁郁寡欢。杀杀人煮煮肉抽抽烟喝喝酒。直到有一天,她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见她赤身裸体睡在沙漠里,不能动弹,有一个蒙面强盗跪在她的身体旁痛哭。哭一会就用娘娘腔喊到讨厌讨厌死了。他们朝着那群恐惧的毛发跺脚,跺了一会,那些阴毛将她们的脚底板戳穿了,他抱着自己的大脚号啕大哭,哭一会又脱下衣服裹住蹄子继续践踏,直到那些黑刺完全消失。露出少女般光洁羞涩的性器。待那土匪消失后,又来了一群蚂蚁,伏在她的嘴巴周围和阴道周围撕咬,咬出一些洞穴,那里很疼很热很湿。等她从那个梦境里醒来后,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刺猬”果然变得光洁无比,没有一根阴毛,又蹲下来,放一面镜子窥看她的全貌,是的,确实如此。于是她飞快地跑出房间,想出去邀请她的宋江哥哥来行房。但路人见到她面目后无不狂跳暴笑,前俯后仰。原来扈三娘虽然下半身的毛发不见了,嘴唇周围却密密麻麻地长了一圈恐怖的胡须。从此以后,梁山的好汉们更加坚定地把她叫着“大胡子”。从次扈三娘过着近乎寡妇的生活。

最后的故事和巧合有点关系。数年前,在某个小镇上的麻将馆里,听一个女人在给她的牌友讲述一个非常好笑的喜剧故事。想必是非常好笑的,因为同桌的牌友都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花枝乱颤,放肆而且难看,导致麻将久久不能进行下去。她们如此专注于那个动作让我吃惊。笑。那个讲故事的女人和她讲的故事我到今天都还记得。她说外街做铝材生意的那位商人真是好福气,女儿很懂事知道痛惜家人。小小年纪就知道替父亲考虑如何延续香火的问题,十五岁就在中学里成功给她父亲生下一对双胞胎外孙。“这真是给家里人脸上贴了金了!”她如是说。当她讲这故事的时候,她的女儿端端正正地站在她背后傻笑,那时候她是读初一还是初二来着?眉清目秀的样子,发育很早。几年后,我拉着她女儿的手去韩国料理店给她庆祝十五岁生日,那个时候,她女儿是我女朋友。非常健康活泼单纯,总喜欢给我讲笑话,做出非常幽默的样子,像谁?马克.吐温还是欧.亨利来着。或者像潘长江同志。可是她的故事实在一点也不好笑。总是她先哈哈哈几声带动气氛,让人不知所措甚至毛骨悚然,有好几次,我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所以脸上抽了筋,差点造成面摊。几个月内,这种非人的笑话让我几乎崩溃。奶奶的,“士可忍孰不可忍”,我终于在她又一次幽默的时候冷冷地喊了一声蠢货,并在当天将她扫地出门。她仍然坚强地带着那种幽默的笑容说:“相信我,虽然我很难受,可是我会快乐活下去的。”我说靠,我知道你脸皮厚,不会死。再过了两月,她打电话来号啕大哭,她说她怀孕了,叫我带她去堕胎。不然她就给她妈告状。是的,后来听医生说是对双胞胎。几年后,我回去过那里,在同一张牌桌上,听见有四个正在搓麻将的女人说这个镇上有两个丫头都是在十五岁那年怀上双胞胎,去医院堕胎的时候都很羞涩,医生说这会倒知道羞涩了,当初被人扒掉裤子的时候就不知道害羞了?她们继续笑得花枝乱颤。

就到这里吧。我的故事讲完了。亲爱的,你可曾笑过一秒?

- 作者: 倚木 2005年09月5日, 星期一 12:22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

从远方来的女人

你已经看见了,你也已经理解并难忘。我快要消失。自责并畅快,它算不得一柄利刃,也算不得一把手枪。在意外里窥见本质。如此庸碌的爱情小说,它被阅读,被丢弃,被遗忘。没有力气缝补缺口,爱慕这个暖烘烘的谎言。它快捷焦躁,取悦于你的第一感觉,可你不愿相信,你等待奇迹,如同我等待轮回。从未发生,理智该来的时候躲在家中,被绽放的花儿缭乱双眼。被荒谬伤害了一些,自嘲,都是小说,总在逃离。像列车启动,窗外的平原被抛在脑后,新生活又是让人失望的重复。他重复得让人辛酸,让人在寂静里披头散发。看见墙壁和玻璃流泪,流血,痛不欲生,它在你沾沾自喜的时候拣起砖头砸破你的脑袋。从这些片段里度过你的二十二岁生日,它不够圆滑,而欺骗本该这么夭折。我听见你在陌生土地的灯光下大声喊我的名字。你说,倚木,你这个杂种。

- 作者: 倚木 2005年08月25日, 星期四 00:59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